三千精銳妖兵，鐵蹄踏碎焦土，刀光映紅天際。
天翼大將站在屍山血海之上，渾身浴血，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瘋狂。
“來啊！都來啊！！！”
它振翅騰空，數百丈的翼展遮天蔽日，漆黑的妖氣如同風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龍骨精冷笑一聲，騰空而起。
暗金色的鱗甲在火光中流轉著冷冽的光澤，他的體型雖不如天翼大將那般龐大，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卻讓在場所有妖怪都為之窒息。
“王級？”
龍骨精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深淵中傳來。
“不過是個被玉操控的傀儡罷了。”
天翼大將怒吼一聲，張口噴出一團漆黑的妖氣，那妖氣中裹挾著無數哀嚎的怨魂，朝龍骨精籠罩而去。
龍骨精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覆蓋著暗金鱗甲的右臂，朝那團妖氣輕輕一揮。
“轟！！！”
妖氣如同被利刃劈開，瞬間潰散。
天翼大將的瞳孔驟縮。
“什……甚麼？！”
龍骨精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它面前。
那隻覆蓋著鱗甲的龍爪，如同鐵鉗般掐住了天翼大將的脖頸。
“就憑你這種貨色，也配擁有四魂之玉？”
龍骨精的豎瞳中滿是輕蔑。
他五指收緊。
“咔嚓……”
天翼大將的脖頸，應聲而斷。
它的頭顱耷拉下來，猩紅的眼眸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它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嗚咽。
龍骨精另一隻手探出，直接洞穿了天翼大將的胸膛。
鮮血噴濺。
他的五指在血肉中摸索了片刻，然後猛地抽出。
掌心，一顆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玉，正在緩緩旋轉。
四魂之玉。
那光芒，比月光更冷，比鮮血更豔。
龍骨精低頭看著掌心那顆玉，豎瞳中閃過一絲狂熱。
“終於……終於到手了……”
他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將四魂之玉吞入腹中。
“大人！！！”
副將驚撥出聲。
龍骨精沒有理會。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炸開。
如同岩漿湧入血管，如同雷霆劈入骨髓。
妖力，在瘋狂暴漲。
還在漲！！！
“啊啊啊啊啊！！！”
龍骨精仰天長嘯，渾身鱗甲炸開，暗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那股氣息，讓在場所有妖怪都跪伏在地，渾身發抖。
那是……王級巔峰的妖力。
龍骨精睜開眼。
那雙豎瞳，已經變成了深邃的猩紅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這就是……力量嗎？”
他握緊拳頭，空氣在他掌心炸裂，發出沉悶的轟鳴。
“千夜……鬥牙王……”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地獄中傳來。
“等我回去，西之國的王，就該換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在荒原上回蕩，久久不散。
……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谷地中，將那些簡陋的木屋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菖蒲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手裡攥著昨晚沒吃完的肉乾，卻沒有胃口。
今日的她，心情，狀態恢復很多。
她望著遠處那道黑袍身影，心跳又快了幾拍。
千夜正站在老松樹下，似乎在感應甚麼。
晨風吹動他如雪的白髮，那雙猩紅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菖蒲？菖蒲！”
翠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菖蒲猛地回過神，臉騰地紅了。
“翠……翠子姐姐！”
翠子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看著菖蒲通紅的臉，關切地問。
“怎麼了？臉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沒、沒有！”
菖蒲連忙搖頭，接過粥碗，把臉埋進碗裡，不敢抬頭。
翠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卻沒有點破。
她只是坐在菖蒲身邊，輕聲問。
“昨晚睡得還好嗎？”
“嗯……嗯。”
菖蒲小聲應了一句，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綠色的眼眸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翠子姐姐，千夜大人……他到底是甚麼妖怪啊？”
翠子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菖蒲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就是想知道……”
翠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
“師父他……是西之國的首領。”
菖蒲猛地抬起頭。
“西之國的……首領？”
“還是被譽為整個妖界的王。所有妖怪，無論強弱，都要臣服於他。”
菖蒲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攏。
妖界……的王？
那個救了她的人，那個黑袍如墨、白髮如雪的男人……
是妖界最強大的存在？
她的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那千夜大人他……”
菖蒲的聲音在發抖，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是激動還是緊張。
“他是不是……很厲害？”
翠子笑了。
“這世上，沒有比師父更厲害的人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聲音變得很輕。
“嗯。”
菖蒲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想起昨晚那個背影，想起月光下那雙猩紅的眼眸，想起他扔給她藥瓶時的樣子。
明明只是隨手做的一件小事，對她來說，卻像整個世界都亮了。
“菖蒲？”
翠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嗯？”
“你是不是……喜歡師父？”
菖蒲渾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頭，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關係的。師父他……確實很容易讓人心動。”
菖蒲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翠子姐姐……你不生氣嗎？”
“生氣？為甚麼要生氣？”
翠子歪著頭看她。
菖蒲咬了咬嘴唇。
“因為……因為你是師父的徒弟啊……我……”
翠子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傻孩子。師父是師父，我是我。
你喜歡師父，那是你的事。我怎麼會生氣？”
她頓了頓，又道。
“不過，師父那個人……可不是那麼容易打動的哦。”
菖蒲抬起頭，綠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我……我不怕！”
翠子看著她那雙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眼神，像極了自己當初的樣子。
“那就加油吧。”
她站起身，朝菖蒲伸出手。
“走吧，該出發了。”
菖蒲點點頭，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兩人朝千夜走去。
走到近前時，菖蒲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千夜的側臉。
晨光中，那張臉依舊淡漠如初，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菖蒲覺得，那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臉。
千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菖蒲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了。
她連忙低下頭，臉燙得像著了火。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收回目光，翻身上馬。
“走了。”
炎蹄踏空而起。
雲母緊隨其後。
菖蒲坐在雲母背上，抱著雲母柔軟的皮毛，望著前方那道黑袍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想，她會變強的。
除了要振興妖狼族之外。
更要強到有資格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