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上,風聲呼嘯。
炎蹄踏空而行。
身後不遠處,雲母馱著翠子和十六夜,背上還多了兩個人。
星黃泉和月黃泉。
星黃泉傷勢未愈,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緊緊攬著月黃泉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月黃泉的臉色蒼白如紙,腰間的傷口雖然已經被翠子處理過,但失血過多,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別睡。”
星黃泉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很快就到了。再撐一會兒。”
月黃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眼皮卻越來越沉。
翠子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眉頭微蹙。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最後兩顆藥丸,遞了過去。
“讓她服下。能提神。”
星黃泉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喂進月黃泉口中。
月黃泉嚥下藥丸,片刻後,臉上的蒼白褪去幾分,眼皮也不再那麼沉重。
她抬起頭,朝翠子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多謝翠子大人……”
翠子搖搖頭,沒有多說甚麼,轉回頭去。
雲母飛得穩當,速度卻不慢。
兩百里路,對尋常人來說要走數日,對雲母和炎蹄而言,不過半個小時。
月黃泉靠在星黃泉胸口,望著前方那道黑袍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男人,從出現到現在,一共沒說過幾句話。
可他站在那裡,就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暴風雨中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遮風擋雨的屋簷。
“星……”
她輕聲開口。
“嗯?”
“你說……那位大人,真的願意幫我們嗎?”
星黃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千夜背影上。
“他若是想害我們,剛才就不會出手。”
他頓了頓,又道。
“而且……”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位大人身上的氣息,我從未感受過。
那不只是強……那是一種,讓人生不起反抗之心的威壓。”
月黃泉微微一怔。
“你是說……”
星黃泉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至少是王級。甚至……不止。”
月黃泉倒吸一口涼氣。
王級。
那是多少妖怪窮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境界。
而那位大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下意識看向翠子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這個年輕的巫女,跟在那樣的人物身邊,一定很辛苦吧?
可她方才戰鬥時的樣子,那樣從容,那樣自信……
月黃泉收回目光,將臉埋在星黃泉胸口,不再說話。
又飛了一會兒,星黃泉忽然抬手,指向下方。
“就是那裡!”
翠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方是一片群山環繞的山谷,谷中林木茂密,一條溪流從山澗中蜿蜒而出。
從空中望去,綠意盎然,安靜得像是被人遺忘的角落。
但翠子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有血腥味。”
她輕聲道。
星黃泉的臉色瞬間變了。
“甚麼?!”
他掙扎著要起身,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月黃泉也猛地清醒過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驚恐。
“孩子們……孩子們還在下面……”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炎蹄的脖子。
炎蹄四蹄一頓,俯衝而下。
雲母緊隨其後。
山谷中,一片狼藉。
原本藏身的山洞,洞口已經坍塌了大半。
碎石散落一地,洞前的空地上有打鬥的痕跡,有幾灘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有被折斷的樹枝和踩踏的草木。
星黃泉從雲母背上跳下來,踉蹌著衝向洞口。
“不……不……”
他的聲音發抖,雙手拼命扒著那些碎石,指甲斷裂,鮮血直流,卻彷彿感覺不到疼。
月黃泉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看著那坍塌的洞口,眼淚奪眶而出。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翠子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將手按在碎石上。
靈力從掌心湧出,如同無形的觸手,滲入碎石縫隙之中。
片刻後,她抬起頭。
“裡面有生氣。”
星黃泉猛地轉頭,眼中滿是希冀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真的?!”
翠子點點頭,站起身。
“退後。”
星黃泉連忙拉著月黃泉退到一旁。
翠子抬手,掌心亮起淡淡的靈光。
她輕輕往下一按,那些堵在洞口的碎石便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起,緩緩飄向兩側。
洞口,露了出來。
黑暗中,一雙雙眼睛,亮了起來。
那些眼睛,有的圓溜溜的,有的瞳孔是豎著的,有的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
然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那是個小女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樣子。一頭亂糟糟的黑髮,頭頂長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身後拖著一條蓬鬆的尾巴。
她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淚痕,衣服上破了好幾個洞,膝蓋上還有擦傷,正往外滲著血。
她看到星黃泉和月黃泉,愣了一瞬。
然後,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撲進月黃泉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月黃泉緊緊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沒事了……沒事了……”
緊接著,又有幾個小小的身影從洞中鑽了出來。
一個頭上長著小小犄角的男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一手抱著一個更小的嬰兒,另一手還拉著一個走路搖搖晃晃的孩子。
他渾身是傷,臉上有一道血痕,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哭。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那個被抱在懷裡,還在襁褓之中。
而在他們最後面,一隻老狐妖艱難地從洞中爬了出來。
它的毛色灰白,原本應該蓬鬆的尾巴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截,渾身傷痕累累,左眼被血糊住了,一條後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但它還是用三條腿,一步一步地爬了出來。
爬出洞口的那一刻,它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老胡!”
星黃泉撲過去,將它抱在懷裡。
老狐妖睜開那隻還能看見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
“星……星大人……您回來了……”
它的聲音沙啞,虛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老朽……老朽沒能保護好洞口……讓他們……讓他們跑了幾個……”
星黃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夠了……夠了……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老狐妖搖了搖頭,看向那些孩子們,眼中滿是慈愛與不捨。
“孩子們……都沒事……老朽……老朽把他們……都護住了……”
它說完這句話,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力氣,眼睛緩緩閉上。
星黃泉渾身一顫。
“老胡?老胡!!”
他拼命搖晃著老狐妖的身體,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翠子快步上前,蹲下身,將手按在老狐妖的胸口。
靈力湧入。
片刻後,她鬆了口氣。
“還活著。只是力竭了。”
她從懷中取出最後幾顆藥丸。
塞進老狐妖口中,又用靈力幫它化開藥力。
老狐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星黃泉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月黃泉抱著那個小女孩,身邊圍著那幾個半妖孩子,哭成一團。
翠子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紅。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千夜身邊。
“師父。”
“嗯。”
“他們……都受傷了。尤其是那隻老狐妖,傷得很重,需要好好休養。”
千夜沉默片刻,開口了。
“那就帶回去。”
翠子點點頭。
她轉身走回那群孩子面前,蹲下身。
那個頭上長犄角的男孩正警惕地看著她,一手護著懷裡的嬰兒,一手把那個 孩子擋在身後。
他的眼神,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充滿了戒備與不信任。
翠子沒有靠近,只是蹲在原地,輕聲說。
“別怕,我不是壞人。”
男孩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她。
那個被月黃泉抱著的小女孩卻探出頭來,怯生生地看著翠子。
“姐姐……你好漂亮……”
翠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也漂亮。”
小女孩破涕為笑,從月黃泉懷裡伸出小手,朝翠子揮舞著。
“姐姐抱……”
翠子看向月黃泉。
月黃泉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翠子便伸手,將小女孩接了過來。
小女孩窩在她懷裡,軟軟的,暖暖的,像一隻小貓。
她仰著臉看翠子,伸手摸了摸她胸前的白色緞帶。
“姐姐身上好香……”
翠子的臉微微發紅。
她抱著小女孩站起身,看向那個犄角男孩。
“你叫甚麼名字?”
男孩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阿巖。”
“阿巖,好名字。”
翠子點點頭,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嬰兒身上。
“你弟弟還是妹妹?”
“妹妹。”
阿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嬰兒,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她叫小花。孃親說,她是在花叢裡撿到的。”
翠子笑了。
“小花,好名字。”
她又看向那個後面的,那是個小男孩,圓圓的臉上有兩道淚痕,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你叫甚麼?”
小男孩張了張嘴,聲音像蚊子一樣細。
“豆……豆丁……”
“豆丁,來,姐姐帶你走。”
豆丁猶豫了一下,終於鬆開阿巖的手,搖搖晃晃地朝翠子走來。
翠子一手抱著小女孩,一手牽起豆丁,轉身看向千夜。
“師父,走吧。”
千夜點了點頭,翻身下馬,走到老狐妖面前。
老狐妖昏迷不醒,蜷縮在地上,渾身是傷。
千夜蹲下身,抬手按在它身上。
一股溫和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包裹住老狐妖的全身。
那力量如同春日的暖陽,滲入它的四肢百骸,修復著那些斷裂的骨頭、撕裂的筋肉、破損的內臟。
片刻後,千夜收回手。
老狐妖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有力。
它的毛色,甚至都亮了幾分。
星黃泉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種程度的治癒……他從未見過。
千夜站起身,看向炎蹄。
炎蹄低嘶一聲,走到老狐妖身邊,用頭輕輕拱了拱它的身體。
老狐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炎蹄那張大臉,嚇得渾身一哆嗦。
老狐妖愣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掙扎著爬上了炎蹄的背。
炎蹄穩穩地馱著它,四蹄踏空,懸在半空。
千夜看向翠子。
“走了。”
翠子點點頭,抱著小女孩,牽著豆丁,走到雲母身邊。
雲母身形變大,乖巧地趴下,讓孩子們先上去。
阿巖抱著小花,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另外三個孩子也跟著爬了上去。
月黃泉和星黃泉最後上去。
翠子把小女孩和豆丁也安置好,自己坐在最外面,護著所有人。
十六夜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眼眶紅紅的。
她走過去,坐在翠子身邊,輕輕接過那個叫豆丁的小男孩,抱在懷裡。
豆丁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臉埋進她懷裡,不動了。
十六夜低頭看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
炎蹄踏空而起。
雲母緊隨其後。
一行人,載著這些傷痕累累的半妖孩子們,朝著西方飛去。
路上,那個小女孩窩在翠子懷裡,仰著臉看她。
“姐姐,我們要去哪裡呀?”
翠子低頭看她,輕聲道。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那裡有吃的嗎?”
“有。”
“有床嗎?”
“有。”
“有……有別的和我一樣的小朋友嗎?”
翠子笑了。
“有。很多很多。”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身後那些小夥伴,然後又轉回來,把臉埋進翠子懷裡。
“那就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
然後,她睡著了。
翠子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耳朵,看著她安靜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抬頭,看向前方那道黑袍身影。
千夜端坐馬背,白髮在風中輕輕飄動,始終沒有回頭。
但翠子知道,他甚麼都知道。
她笑了笑,把小女孩抱得更緊了些。
雲母飛得穩當,一路無話。
小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脈之中,有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裡,有田地,有房屋,有炊煙裊裊升起。
從空中望去,像一幅安靜的畫。
千夜讓炎蹄放緩速度,回頭看了翠子一眼。
“到了。”
翠子低頭,看著那片谷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從未見過這個地方。
但這裡的每一座房屋,每一條小路,每一片田地,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安寧與溫暖。
這裡,就是師父說的……
半妖的安置地嗎?
炎蹄緩緩降落。
雲母緊隨其後。
谷地裡,正在勞作的半妖們抬起頭,看到千夜的身影,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
一個老者迎了上來。
那是一個老狐妖,毛色已經花白,身後拖著三條蓬鬆的尾巴。他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裳,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
看到千夜,他連忙放下鋤頭,深深鞠了一躬。
“千夜大人。”
千夜微微點頭。
“新來的。”
老狐妖抬起頭,看向雲母背上那些孩子,又看向星黃泉和月黃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老朽明白了。”
他轉身,朝谷中走去,一邊走一邊喊。
“老婆子!老婆子!來活兒了!”
一個同樣花白頭髮的老狐妖從屋裡探出頭來,看到那些孩子,眼睛頓時亮了。
“哎呀!又有孩子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針線,快步迎上來。
翠子抱著小女孩從雲母背上下來,走到她面前。
老狐妖湊過來,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她頭頂的耳朵,眼眶微微發紅。
“可憐見的……傷成這樣……”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從翠子懷裡接過去。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一張陌生的臉,下意識想哭。
但老狐妖的手很暖,聲音很柔。
“乖,奶奶抱。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乖乖地窩在她懷裡。
老狐妖心疼得直嘆氣。
“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就遭這麼大的罪……”
她抱著小女孩,轉身朝屋裡走,一邊走一邊招呼其他半妖。
“老二家的,去燒熱水!老三家的,把西邊那幾間屋子收拾出來!老四,去廚房熬點粥,多放點糖!孩子們都餓壞了!”
谷地裡,頓時熱鬧起來。
那些半妖們,有的去燒水,有的去收拾屋子,有的去廚房忙活,有的圍上來,幫著把其他孩子從雲母背上接下來。
阿巖始終抱著小花不肯鬆手,警惕地看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直到一個長著兔耳朵的年輕女子蹲下身,輕聲對他說。
“別怕。我也是半妖。”
阿巖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女子,看著她頭頂那對長長的兔耳朵,看著她眼中溫柔的笑意。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他咬著牙,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當那個兔耳女子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他哭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兔耳女子沒有說甚麼,只是把他和小花一起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阿巖終於哭出了聲。
那哭聲,沙啞,壓抑,像是把所有的委屈、恐懼、痛苦,都一起傾瀉了出來。
月黃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捂著嘴,淚流滿面。
星黃泉緊緊攬著她的肩膀,眼眶通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六夜抱著豆丁,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轉頭,看向千夜。
千夜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甚麼表情,猩紅的眼眸中依舊是平靜。
但十六夜注意到,他看那些孩子的眼神,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只是一些。
可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擦乾,抱著豆丁,跟著那些半妖們一起,走進了谷中。
翠子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孩子被一一安置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雲母趴在她腳邊,仰著臉看她,輕輕叫了一聲。
翠子低頭,摸了摸它的頭。
“雲母,這裡真好。”
雲母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
千夜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
翠子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師父。”
“嗯。”
“您甚麼時候建的這裡?”
千夜沉默片刻。
“很久了。”
“為甚麼?”
千夜沒有回答。
翠子等了一會兒,以為他不會說了。
千夜卻忽然開口了。
“這世上,總有些地方,容不下他們。”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就建一個能容下他們的。”
“等他們在長大點,後續也會安排他們去西之國學習。”
翠子怔住了。
她看著千夜,看著他那張淡漠的臉,看著那雙永遠平靜的猩紅眼眸。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陽光還溫暖。
“師父。”
“嗯。”
“您真是個好人。”
千夜沒有說話。
他抬手,輕輕落在她頭頂。
“就你,還給我發好人卡!”
然後,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髮後。
這才收回了手。
“走吧。”
翠子紅著臉嬌嗔一聲,隨後抱起雲母,跟在他身後。
身後,谷地裡的炊煙裊裊升起,孩子們的哭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混著飯菜的香氣,飄散在晚風中。
這裡,將是他們的家。
一個可以安心長大、不必躲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