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地盯著自己的少女。
月光灑在她沾了些許灰塵的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堅定與渴望。
“你要拜我為師？”
千夜的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是！”
翠子用力點頭，牽動傷勢，忍不住輕咳兩聲，卻仍倔強地站直身體。
“我想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那些相信我的人，強到能讓妖怪再也不敢傷害無辜！”
她說著，握緊手中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千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著這個少女。
白紅相間的鎧甲沾染了血跡與塵土，黑色的長髮有些凌亂，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間泉水，燃燒著純粹的信念。
“你的靈力不弱。”
千夜緩緩開口。
“以你的年齡，能有這樣的修為，在人族中已屬罕見。”
翠子眼睛亮了亮，卻聽千夜繼續說道。
“但想拜我為師，還不夠。”
翠子愣住了。
“為、為甚麼？”
千夜轉身，繼續朝山谷外走去。
“因為你連自己要走甚麼樣的路，都沒有想清楚。”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除妖？守護？變強？”
“這些理由，太淺了。”
翠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她回過神，那道黑袍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翠子
“翠子大人，那那位大人眼睛是猩紅色的，會不會是……”
就在這時，身邊的一位武士走到了跟前對著翠子提醒道。
隨著這個人開口，身邊的幾人也跟著附和。
“對啊！翠子大人，這位雖然實力強大，但是卻不知底細，貿然……”
“翠子大人要好好的考慮啊！”
“……”
翠子聽到眾人言語，頓時喝道。
“你們不要再說了！”
“我在那位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純淨的靈力！靈力，只有我們人族才會擁有，怎麼可能會是妖怪！”
“這樣的人，才是我們抵禦妖怪襲擊的最大力量！”
聽到翠子這話，眾人不知所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翠子掃了眼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到了千夜離開的方向。
她咬咬牙，提著劍追了上去。
……
山谷外，炎蹄正安靜地站在原地。
察覺到主人的氣息，它抬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主人身後，似乎跟著來了一位人族女子。
翠子
千夜翻身上馬，看了翠子一眼。
“別跟了。”
翠子卻像是沒聽見，緊緊跟在他身側。
“我不跟！我是要拜師！”
千夜微微挑眉。
“有區別？”
“有！”
翠子認真地說。
“跟是跟著，拜師是拜師。我現在是在爭取拜師的機會！”
千夜看著她。
這丫頭，倒是挺能說的。
他沒有再理會，輕輕一夾馬腹。
炎蹄四蹄踏空，周身火焰收斂，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沖天而起。
翠子仰頭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身影，眼中滿是不甘。
“我一定會讓你收我為徒的！”
她衝著夜空大喊。
聲音在山谷間迴盪，驚起一片飛鳥。
……
三日後，東之國邊境，青石鎮。
這是一座不大的邊陲小鎮，因地處商道要衝，倒也熱鬧。
鎮中最大的客棧裡，千夜坐在臨窗的位置，手中端著一杯清酒。
炎蹄被他安置在鎮外的山林中，那匹馬太過顯眼，不便帶進鎮子。
窗外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有商隊趕著馱滿貨物的馬車經過，有當地百姓挑著擔子叫賣，也有身負刀劍的武士行色匆匆。
千夜的目光掃過街景，忽然定住了。
街角處，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朝客棧走來。
白紅相間的鎧甲，黑色的長髮以白色緞帶束起，腰間掛著長劍。
正是翠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
千夜眉頭微蹙。
翠子顯然也看到了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走進客棧。
“大人！終於找到您了！”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千夜桌前，臉上滿是喜悅。
“我追了三天，問了好多路人，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您往這個方向來了……”
千夜放下酒杯。
翠子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
“因為這裡是去往東之國腹地的必經之路。
大人您既然往這個方向走，肯定會經過青石鎮。”
千夜沉默片刻。
“坐吧。”
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翠子大喜，連忙坐下，又叫人上了一壺茶。
“大人，您考慮得怎麼樣了？收我為徒的事？”
她雙眼亮晶晶地望著千夜。
千夜沒有回答，反問道。
“你為甚麼要變強？”
翠子一怔，隨即認真思考起來。
“因為……因為我想保護那些無辜的人。”
“我從小就能看見妖怪，也見過太多人被妖怪傷害。”
“那些妖怪，它們吃人、害人，把人命當成草芥。”
“我不想再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千夜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以前以為，只要努力修煉，變得足夠強，就能打敗所有妖怪。”
“可是那天晚上，面對那隻接近王級的巨妖，我才發現自己有多弱小。”
“如果不是大人您出手，我恐怕已經……”
她頓了頓，抬起頭直視千夜。
“所以我想拜您為師。不是因為您強大，而是因為……”
她咬咬嘴唇。
“因為您讓我看到，真正的強大是甚麼樣子。”
“那隻巨妖，在您面前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我想成為那樣的人。不是因為力量本身，而是因為……”
“因為那樣的強大，可以讓弱小的人不再恐懼。”
千夜看著她。
少女的眼眸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她說的話，也許還不夠深刻，但那份純粹……
“你叫甚麼？”
“翠子！”
翠子連忙回答，眼中滿是期待。
千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明日，鎮外三里處的山坡。”
翠子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您、您這是……”
千夜站起身，朝樓上客房走去。
“別遲到。”
翠子呆呆地坐在原位，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
“是！師父！”
她大聲喊道，引得客棧裡所有人紛紛側目。
翠子卻渾然不覺，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