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半後。
火影辦公室的燈光再次亮至深夜。
千夜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將批閱完畢的最後一份關於邊境哨所擴建的預算檔案放到一旁。
窗外,木葉村已是一片靜謐,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燈火。
他想到了關於鞍馬一族的小公主八雲,以及綱手答應前去檢視的承諾。
算算時間,以綱手的效率,如果今天過去,這會兒應該已經結束了。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絲夜晚涼意的綱手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顯然剛結束在鞍馬一族的工作。
“忙完了?”
千夜放下筆,靠向椅背,語氣帶著自然的關切。
“嗯,剛從那家出來。”
綱手走到茶几旁,自顧自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才長舒一口氣。
“那小丫頭,情況比預想的還要麻煩點。”
千夜示意她坐下慢慢說。
“具體怎麼樣?”
綱手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認真起來。
“鞍馬八雲,精神能量的天賦確實驚人,我僅僅是感知,就能察覺到她那尚未成型的精神力龐大。
但是,她的身體……太孱弱了。
經絡纖細,氣血不足,像是精緻卻易碎的琉璃器皿,根本難以承載那份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
這種失衡,如果放任不管,隨著她精神力的自然增長,身體遲早會被拖垮。”
“有辦法嗎?”
千夜問道,雖然心中有所預料,但還是需要聽這位醫療專家的判斷。
“辦法不是沒有,但需要時間和耐心。”
綱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好在發現得早,她剛出生,可塑性還很強。
我已經囑咐鞍馬叢雲夫婦,以後必須定期帶八雲來木葉醫院找我,我會親自為她制定調理方案。
現階段,主要以最溫和的藥浴和食療為主,固本培元,循序漸進地增強她的體質底子。”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覺得有趣的表情。
“你猜怎麼著?那對夫妻,特別是鞍馬叢雲,聽到我願意親自接手,激動得差點當場給我跪下。
我看他們實在是擔心,也看在那小丫頭天賦確實難得的份上,就順口答應,等八雲年紀稍大一點,身體基礎打好些,可以跟在我身邊學習一段時間,方便我隨時調整方案。”
千夜聞言,嘴角微勾。
“奧?跟你學習?你這是要收她為弟子?這倒是意外之喜。
有你這塊金字招牌,鞍馬一族怕是又要感激涕零了。”
“少來。”
綱手白了他一眼,但眉宇間還是能看出一絲對被認可價值的受用。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好苗子就這麼夭折了。
而且,這種極端體質與精神力的案例,對我完善百豪之術和查克拉精細操控的研究也有啟發。算是互惠互利吧。”
“無論如何,解決了鞍馬一族的心頭大患,他們日後對村子會更加歸心。”
千夜點了點頭,對綱手的處理方式表示贊同。
“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
綱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還給他們留了一份詳細的初期營養餐單。
唉,說得我口乾舌燥……喂,忙完了沒?忙完了就趕緊走,再陪我去喝兩杯解解乏,真是累死了!”
看著她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抱怨,千夜笑了笑,也從座位上起身。
“正好也處理完了。走吧,你想去哪家?”
“老地方!”
綱手想也不想地回答,率先朝辦公室外走去,步伐乾脆利落,彷彿剛才的疲憊只是錯覺。
千夜隨手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常服外套,熄了燈,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月光如水,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晚風帶著初夏特有的微暖氣息,拂過臉頰,十分愜意。
許是解決了心頭一樁事,又或許是夜色太溫柔,綱手顯得比平時放鬆許多。
她走著走著,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千夜的手臂,將身體的一部分重量倚靠過去。
千夜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反而調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能感受到她手臂傳來的溫熱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獨特香氣。
“那個鞍馬八雲,仔細看,眉眼還挺秀氣的,就是太瘦小了。”
綱手隨口聊著。
“希望我的調理方案能起作用,不然可惜了那份天賦。”
“有你出手,問題不大。”
千夜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低沉而令人安心。
“哼,你倒是會說話。”
綱手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像是撓癢癢。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村子裡的小傢伙們還真是層出不窮。
宇智波家那個鼬,天賦嚇人,還有你帶回來的白和君麻呂,血繼限界也算是稀有,現在又多了個鞍馬八雲……
聽說水門夫婦也有了,日向家宗主的妻子好像也懷上了……木葉的未來,看起來倒是挺熱鬧。”
“嗯,新生代是村子的希望。”
千夜任由她挽著,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親暱。
“把這些潛力股,都引導好,木葉的根基才能更加穩固。”
“說得一套一套的。”
綱手嗤笑一聲,卻把頭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
“不過,看著這些小傢伙,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繩樹那孩子還在……”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
千夜沒有說甚麼安慰的空話,只是用那隻被她挽住的手,輕輕覆上了她搭在他臂彎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掌心溫暖而乾燥的力量傳遞過去。
綱手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有些冰涼。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無聲地走了一段路。
過往的傷痛無法磨滅,但此刻的陪伴與溫度,或許是最好的慰藉。
過了一會兒,綱手似乎從低落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她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悲傷的記憶甩開,重新振作起來,語氣也恢復了平時的爽朗。
“不說這些了!快點,酒坊就要到了,今晚我一定要喝個痛快!你請客!”
“好,我請客。”
千夜從善如流。
很快,兩人來到了村子邊緣一家頗有年頭、口碑不錯的清酒坊。
店面不大,裝修樸素,但勝在酒水醇正,價格公道,是許多老派忍者喜歡光顧的地方。
此時已近深夜,客人不多,顯得十分安靜。
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見到千夜和綱手進來,便熟練地為他們引到裡間一個較為僻靜的雅座。
綱手熟門熟路地點了幾壺這裡最烈的清酒和幾樣經典的下酒菜,毛豆、醬汁醃菜。
酒菜很快上齊。
綱手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倒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愜意的嘆息。
“啊!活過來了!”
千夜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動作優雅許多,慢慢品著。
他看著綱手豪飲的模樣,燈光下,她因酒精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嬌豔與生動。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要你管!”
綱手又給自己滿上,夾起一顆鹽烤銀杏丟進嘴裡。
“忙了一天,又費神費力地給那小丫頭檢查身體,還不准我放鬆一下了?”
她說著,又喝了一大口,然後像是想起甚麼,身體前傾,隔著小小的餐桌湊近千夜,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幾乎噴在他的臉上,眼神帶著點狡黠和探究。
“喂,千夜,說起來……美琴跟我說凜美她又懷上了?富嶽那傢伙,動作夠快的啊。”
千夜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能清晰地看到她長而捲翹的睫毛和那雙因為酒意而水光瀲灩的棕色眼眸。
“嗯,是件喜事。”
“喜事……”綱手重複了一句,坐了回去,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有些飄忽。
“是啊,添丁進口,是喜事……美琴那丫頭,看著凜美懷孕,估計心裡也羨慕得緊吧?她跟你提了沒?”
千夜端起酒杯的手頓了頓,看了她一眼,沒有隱瞞。
“提了。”
“哦?”
綱手挑眉,拖長了語調,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那你怎麼說?答應了?”
“嗯。”
千夜應了一聲,算是承認。
綱手沉默了一下,仰頭又將杯中酒飲盡,然後“啪”地一聲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直勾勾地看著千夜。
“可以啊,火影大人!這是要開枝散葉,壯大宇智波一族嗎?”
她的語氣帶著點調侃,卻又不像全然在開玩笑。
千夜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平靜。
“順其自然而已。”
“好一個順其自然!”
綱手哼了一聲,她又給自己倒滿酒,一飲而盡。
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氣氛逐漸升溫,變得更加放鬆和親密。
綱手酒量雖豪,但幾壺烈酒下肚,臉上也已是酡紅一片,眼神迷離,話也多了起來。
她開始數落自來也最近又寫了甚麼不著調的小說,抱怨靜音太過老實巴交不懂變通,最後甚至開始吐槽千夜總是把麻煩事丟給她。
“你……你這個傢伙……就知道使喚我……嗝……”
她打著酒嗝,指著千夜,身體有些搖晃。
千夜看著她醉態可掬的樣子,與平日裡那個霸氣十足的綱手判若兩人,不由得失笑。
他伸手扶住她有些坐不穩的肩膀。
“是你能力太強,能者多勞。”
“少……少來這套!”
綱手揮開他的手,卻沒甚麼力氣,反而順勢靠在了他身上,腦袋枕著他的肩膀,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
“……下次……下次再讓我乾白工……我就……我就拆了你的火影巖……”
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身軀和撲鼻而來的酒香與體香,千夜低頭看著綱手近在咫尺的、因醉酒而顯得格外紅潤誘人的唇瓣。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幾縷散落的金髮,指尖在她光滑的臉頰上流連。
“你醉了,我們回去吧。”
“我沒醉……”
綱手嘟囔著,卻下意識地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尋找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就這樣靠著他睡著了。
千夜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無奈地笑了笑。
他招手叫來老闆結賬,然後小心地將綱手打橫抱起。
她雖然身材豐滿傲人,但對他而言,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綱手在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移動,不滿地蹙了蹙眉,但聞到熟悉的氣息,又安心地往他懷裡縮了縮,繼續沉睡。
千夜抱著她,穩步走出酒坊,融入木葉深沉而安寧的夜色之中。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緊密地依偎在一起,彷彿本就該是一體。
街道空曠寂靜,只有他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等到家後,將綱手送回房間。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睡吧。”
突然。
綱手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抬起胳膊,快速勾住了千夜的脖子。
眼睛裡哪裡還有一點醉意。
“美琴要的,我也要!”
話剛說出口,嘴唇直接印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