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沒有告別,孤身離開了霧隱村。
他沒有使用瞬身之術趕路,只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
沿著水之國東部沿海泥濘難行的道路,不緊不慢地朝著淤岐島的方向行進。
沿途所見的景象,比來時更加觸目驚心。
輝夜一族、雪一族等參與叛亂的血繼限界家族,此刻正承受著霧隱村殘酷的清算。
清剿部隊如同梳子一般掃過這些家族曾經的勢力範圍,零星的抵抗和遭遇戰時有發生。
幾乎每一個曾經有叛忍藏匿或經過的村莊、林地,都會留下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味。
以及被摧毀的房屋、焦黑的土地和來不及收拾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和恐懼。
倖存的平民們眼神麻木,看到任何陌生面孔都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躲藏起來。
長期積累的仇恨和恐懼,以及清算叛徒的鐵血手段,讓這片土地依舊沉浸在一種壓抑的絕望氛圍中。
她知道。
照美冥上位後,還需要時間進行一系列的改革。
千夜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忍界的殘酷他早已司空見慣,霧隱的內亂與清算,不過是權力更迭必然的陣痛。
他的目標明確而唯一。
淤岐島,那個可能存在自然能量容器的孩子,重吾。
穿過一片因戰火而顯得破敗凋零的小村莊時,天色已近黃昏。
殘垣斷壁間,偶爾有炊煙升起。
就在千夜即將穿過村莊,步入前方更加荒涼的山道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的冰冷查克拉,被千夜感知到。
這查克拉帶著一種不穩定的波動,但其中蘊含的“冰”的性質,卻清晰可辨。
“冰遁?”
千夜眉頭微挑。
雪一族的倖存者?
還是……
偶然覺醒的冰遁血繼限界?
他本不欲多事,這種級別的查克拉波動,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腳步再次抬起,準備徑直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怪物!他是怪物!”
“別過來!”
“快,快殺了他!”
“……”
那間散發出冰冷查克拉的破舊木屋外面,突然傳出了吵鬧聲。
緊接著,那股原本微弱的冰遁查克拉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般,猛地暴漲!
“嗡!”
一股凜冽的寒氣以木屋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空氣中的水分子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下一秒。
整間木屋被厚實而晶瑩的七八個巨大冰刺徹底洞穿。
緊接著一層冰霜快速出現,木屋遠看,彷彿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屋內的吵鬧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千夜的腳步停了下來,緩緩回過頭,目光落在那座冰封的房屋上。
“咔嚓……”
冰封的大門處,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剛學會走路的瘦小孩子,衣衫單薄襤褸,小臉上沾滿了汙垢和未乾的淚痕。
他走路的樣子有些怪異,一隻腳似乎有些跛,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小小的身體在寒冷的空氣中微微發抖。
他走到屋外,停了下來,回過頭,望著那座被他親手冰封的、曾經或許是“家”的木屋。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沒有孩童應有的天真,只有巨大的茫然、恐懼,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悲痛。
晶瑩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劃過他冰冷的臉頰,滴落在凍土上,瞬間凝結成小小的冰珠。
他就這樣呆呆地站著,望著,彷彿要將這一幕永遠刻在心裡。
然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小小的身體一晃,軟軟地向前倒去。
跌倒在冰冷泥濘的路上,失去了意識。
千夜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暴漲的冰遁查克拉,那被冰封的房屋,那孩子眼中的悲痛,以及他跌倒前回頭那絕望的一瞥……
“冰遁血繼限界……覺醒了麼。”
千夜心中瞭然。
在這種對血繼限界極度恐懼和排斥的環境下,一個無法控制自身力量的孩子,其命運可想而知。
他走上前,來到那個昏迷的孩子身邊。
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孩子額前被冰霜沾溼的黑髮,感知著對方體內那微弱卻精純的冰遁血脈。
這場面,似乎有些熟悉。
千夜的腦海中,浮現出原著中那個擁有冰遁血繼限界,心地善良卻命運多舛,最終成為工具般存在的少年。
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相遇。
“是白嗎,那個女裝少年?”
就在千夜確認了他的身份時,心中念頭流轉的瞬間。
【叮!】
【觸發任務。】
【任務要求:收白為弟子,並引導其徹底掌控冰遁血繼限界。】
【任務獎勵:隨機血繼限界或家族秘術一份。】
系統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千夜看著昏迷中依舊蹙著眉頭,彷彿沉浸在無盡噩夢中的白。
又看了看那座冰封的房屋。
收徒任務麼?
千夜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最終,他伸出雙手,將昏迷不醒的白輕輕抱了起來。
孩子的身體很輕,很冷,像一塊寒冰。
他抱著白,身影一閃,消失在了漸濃的暮色中。
約莫十分鐘時間。
千夜在遠離村莊的一處僻靜山林中,找到了一個乾燥的山洞。
他隨手佈置了幾個簡單的警戒陷阱和結界,然後將白放在鋪好的乾草上。
孩子依舊昏迷著,小小的身體不時地抽搐一下,眉頭緊鎖,似乎在夢中也在經歷著可怕的場景。
他體內的冰遁查克拉依舊在不穩定地微微波動著,使得他周圍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寒意。
千夜坐在一旁,閉目養神,並未急於做些甚麼。
他在等,等這個孩子自己醒來,也在觀察他體內血繼限界的自然狀態。
夜色漸深,山洞外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更添幾分荒涼。
不知過了多久。
乾草堆上的白髮出一聲細微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初時還帶著剛醒來的迷茫和朦朧。
但很快,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恐懼、悲痛、無助……
種種情緒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
他猛地坐起身,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
警惕而驚恐地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最後,目光落在了山洞另一端,那個靜靜|坐著的身影上。
眼睛頓時瞪大。
白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盈滿恐懼和淚水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千夜。
小嘴抿得緊緊的,身體微微發抖。
千夜緩緩睜開眼,對上那雙如同受驚小鹿般的眼睛。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目光中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寧靜。
這種奇異的平靜,似乎稍稍安撫了白內心的恐慌。
他依舊害怕,但至少,眼前這個人沒有像那些人一樣。
一見到他就大喊“怪物”,拿起棍棒驅趕他。
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山洞中對視著,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良久。
千夜才用他那特有的、平淡無波的語調開口,打破了沉默。
“醒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白的耳中。
白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千夜。
“名字。”
千夜繼續問道,語氣依舊沒有甚麼起伏。
白猶豫了一下,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怯怯地回答。
“……白。”
“白……”
千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指了指自己。
“宇智波千夜。”
他沒有說更多,只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對於這個年紀、且剛剛經歷鉅變的孩子來說,過多的資訊反而會加重他的不安。
“宇智波……千夜……”
白小聲地跟著唸了一遍,似乎想把這個名字記住。
他偷偷抬起眼簾,再次打量千夜,心中的恐懼似乎又減輕了一點點。
這個人……好像和那些人不一樣。
“那……那裡……”
白忽然想起了甚麼,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哽咽。
“他們……”
他想問那座冰封的屋子,想問裡面的人怎麼樣了。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千夜看著他那副害怕的模樣。
“沒了。”
兩個字,冰冷而直接,沒有絲毫委婉。
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事實,依舊如同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瘦弱的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聳動起來。
“是你……救了我嗎?”
白哽咽著,鼓起最後的勇氣問道。
千夜看著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反問道。
“為甚麼救你?”
白愣住了,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
“因為你的力量。”
千夜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白的腦海。
“冰遁血繼限界。他們恐懼你的力量,排斥你,傷害你。
但對我來說,這份力量,沒有好壞,全看使用它的人。”
白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千夜,似乎不太明白是甚麼意思。
“想活下去嗎?”
千夜問。
白用力地點了點頭。
生存是本能,即使經歷瞭如此可怕的事情,他依然想活下去。
“想掌控你的力量,不再讓它傷害你,或者傷害你在意的人嗎?”
千夜再問。
白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隨即又被恐懼覆蓋。
他想起那座冰封的房屋,其他人驚恐的眼神……
他用力地點頭,又拼命地搖頭,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是怪物……”
“你不是怪物。”
千夜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無法掌控的力量才是怪物。”
他站起身,走到白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蜷縮在地上的孩子。
“跟著我。我會教你如何控制你的冰遁,如何運用你的力量。
你會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決定自己的命運,而不是被命運和他人左右。”
千夜伸出手,攤開手掌。
一縷精純的查克拉緩緩凝聚,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幾片晶瑩的雪花憑空出現上面。
“這是……”
白睜大了眼睛,忘記了哭泣,怔怔地看著那幾片雪花。
他從那雪花中,感受到了一種同源,卻更加凝練、更加受控的冰冷力量。
“冰遁,並非只有破壞。”
千夜掌心一握,雪花消散。
“它可以很美,也可以很致命。關鍵在於你。”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白的臉上。
“選擇吧。
是繼續留在這裡,等待著被清剿部隊發現,或者凍死餓死在這荒山野嶺。
還是跟我走,踏上一條掌控力量、通往強大的道路。”
白的內心劇烈地掙扎著。
眼前這個男人神秘而強大,他的話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
跟著他,或許真的能擺脫“怪物”的命運,能掌控那可怕的力量……
他看了看山洞外漆黑的夜色,感受著身體的寒冷和飢餓。
又回想起村子裡那些充滿厭惡和恐懼的目光,以及……
那座冰封的、死寂的家。
最終,求生的本能,以及對掌控力量、不再傷害他人的渴望,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
他掙扎著從乾草上爬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走到了千夜跟前。
聲音顫抖卻清晰地說道。
“跟著……”
白說完,指了指宇智波千夜。
千夜望著他,小小的身子,單薄瘦弱。
彷彿一陣風就能被吹飛。
千夜沉默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你就跟在我的身邊。
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