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酒坊二樓包廂的竹簾,在空氣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千夜已然醒來,墨色的御神袍隨意搭在椅背上,他只著一身簡便的深色內襯。
身旁的綱手依舊沉睡著,金色的長髮鋪散在枕邊,如同陽光織就的錦緞。
她額頭上光潔如玉,睡顏恬靜,呼吸均勻。
與平日裡那個叱吒風雲的“三忍”雷厲風行的“綱手大人”形象判若兩人。
唯有微微上揚的唇角,點點白色如同花瓣樣式點綴在殷虹的嘴唇上。
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放縱的餘韻和放鬆。
千夜靜靜地注視了她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
他動作極輕地起身,小心地將滑落的錦被向上拉了拉,仔細掖好被角,確保不會有一絲涼風侵入。
他的指尖無意間拂過綱手散落在頰邊的一縷髮絲,那觸感柔軟而溫暖。
他頓了頓,終是忍不住伸出手。
用指背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她光滑細膩的臉頰,那動作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瞭的珍視。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
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包廂,輕輕帶上了門。
樓下,照美冥正單手支著額頭,坐在一張方桌旁打盹。
她身上還穿著深色簡單忍裝,顯然是被臨時召喚而來,連換都來不及。
一頭棕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平日裡那雙嫵媚中帶著銳氣的眸子此刻緊閉著,長而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顯示出她的疲憊。
她可是被千夜的影分身一大清早從溫暖的被窩裡“請”出來的,連緣由都未及細問。
只被告知有令,速至村中酒坊。
正當她睡得迷迷糊糊,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磕到桌面時,樓梯上傳來的輕微腳步聲讓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千夜從樓上緩步而下。
睏意頃刻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恭敬與緊張。
她迅速站起身,挺直腰背,雙手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並無需整理的衣襟。
微微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些許沙啞,但語氣卻無比認真。
“火影大人!”
千夜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走到桌邊,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綱手有些疲憊,還在休息。
你留在這裡照看,確保她醒來前不受打擾。
若她醒了,需要甚麼,你盡力配合。”
照美冥低垂著眼瞼,恭敬地應道。
“是,火影大人,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平穩,姿態無可挑剔。
然而,在低頭的瞬間,無人看見的角度。
照美冥那雙漂亮的碧綠色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壓抑的鬱悶和不爽。
讓她一個霧隱村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更是自封為霧隱村未來的希望之星。
自從被宇智波千夜帶到木葉,就成了千夜的“貼心”的手套。
專幹一些照看照顧女人的活!
而且,今天還是被大清早叫來的……
目的,還是照看綱手!
這算甚麼任務?
簡直是把她當成了使喚傭人!
雖然對方是赫赫有名的綱手大人,被譽為忍界第一女忍者,實力與威望都令人敬仰,但……
但一想到這樣一位傳奇女性,竟然也和宇智波千夜有著如此親密的關係。
照美冥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是一種夾雜著失落、不甘、甚至是一點點莫名酸澀的落差感。
原本對綱手那種高高在上的、近乎偶像般的印象,此刻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她暗自撇了撇嘴,心裡瘋狂吐槽。
可惡的宇智波千夜,仗著自己是火影就為所欲為嗎?
連綱手大人都……
哼!
千夜似乎並未察覺照美冥內心翻湧的小情緒,或者說,他並不在意。
安排妥當後,他便不再停留,身影一閃,已然消失在酒坊門口。
只留下照美冥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一樓大堂生悶氣。
離開酒坊後,千夜並未返回火影大樓。
而是直接出了木葉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預定方向疾馳而去。
根據昨夜從猿飛一族密室中獲得的那份古老手札記載,結合連夜比對古今地圖的初步研判,封印“宇智波兵器”之地。
極有可能位於火之國東南邊境與一片無名荒原接壤的連綿峽谷地帶。
關於這位“宇智波兵器”,千夜所獲的資訊雖仍殘缺,但核心脈絡已清晰。
此人具有宇智波的特殊的瞳術“八千矛”,因為能力強大,被族內當成兵器培養。
也因其力量的不可控性與潛在的恐怖後果,最終引來了本族的忌憚與外族的恐懼。
在宇智波內部某些勢力的默許甚至推動下,千手與猿飛兩族聯手,佈下強大的“三相封印”。
將宇智波光連同她那危險的力量一同徹底封存。
其存在也被刻意從歷史中抹去,只留下零星破碎的傳說。
這個宇智波兵器,千夜有些印象。
記得在前世,她好像是叫做宇智波光。
千夜一邊在林木山巒間高速移動,一邊在心中梳理著這些資訊。
兩個小時的全力奔襲,對於查克拉雄渾的他而言消耗不大,但精神卻始終高度集中。
終於,一片荒涼、崎嶇的巨大峽谷地貌出現在眼前。
這裡人跡罕至,連野獸的蹤跡都很少,只有呼嘯的風聲穿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咽般的迴響。
千夜按照手札地圖和地脈節點的描述,仔細感知著周圍環境的細微差異。
最終,他在一處背陰的、毫不起眼的峽谷凹陷處停了下來。
這裡的巖壁看起來與周圍無異,佈滿了風化的痕跡,但千夜強大的感知力卻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岩石本身融為一體的異常能量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結印。
印式複雜而古老,與他平日使用的忍術體系迥異,正是昨夜從那份宇智波殘卷中反覆研習、推匯出的,專門用於感應和初步啟用“三相封印”外部介面的術式。
隨著最後一個印式完成,他將手掌緩緩按在冰冷的巖壁上,體內精純浩瀚的查克拉如同涓涓細流,按照特定的頻率和軌跡,小心翼翼地注入巖壁之中。
起初,巖壁毫無反應。
但千夜並不氣餒,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
千夜持續穩定地輸出查克拉,並細微調整著其屬性與波動。
約莫過了一刻鐘,被他手掌覆蓋的那片岩壁,終於開始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粗糙的岩石表面,逐漸浮現出淡紫色的、由無數複雜符文構成的圓形陣法圖案。
陣法中心的光芒最為熾烈,邊緣則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
整個陣法散發出一股古老、晦澀而又強大的封印之力,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千夜眼神一凝,加大了查克拉的輸出。
紫色的陣法光芒大盛,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流轉、重組。
緊接著,陣法中心的巖壁變得如同水波般虛幻、透明。
在盪漾的空間漣漪中。
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地從巖壁之內被“吐”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千夜面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名少女。
身著藍色的連衣裙,腳至小腿綁著繃帶戴著腳銬。
黑色長髮過腰,柔順地披散在身後。
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異常白皙,甚至帶著一種久不見陽光的透明感。
她的容顏極其精緻,宛如人偶,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
神情安詳得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彷彿外界時光的流逝與她毫無關係。
宇智波光
終於找到了!
她,正是千夜尋找的,被封印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宇智波一族“兵器”
——宇智波光。
宇智波光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查克拉波動,彷彿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精緻藝術品。
但千夜卻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那看似脆弱的身軀之內,以及那雙緊閉的眼瞼之後,蘊藏著何等驚人而危險的力量。
歷史的塵埃在此刻被拂去,一個被遺忘的存在,重新出現在了陽光之下。
千夜緩緩走近,蹲下身,目光復雜地審視著沉睡的少女。
解開“三相封印”絕非易事,強行破除很可能導致封印反噬或宇智波光被摧毀或者失控。
他需要更謹慎的方案,或許需要結合宇智波族的秘術、強大的查克拉控制力,甚至……
需要這位少女自身的一絲潛意識配合?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宇智波光的眉心,嘗試將一絲極其溫和的查克拉探入,感知她體內封印的具體情況和生命狀態。
指尖傳來的反饋堅硬而冰冷,如同觸碰到了萬年不化的玄冰。
千夜那絲探入的查克拉,在觸及宇智波光眉心深處時,遭遇了難以想象的阻力。
那並非簡單的查克拉屏障,而是一整套精密、複雜且層層巢狀的封印體系——
“三相封印”真正核心所在。
它像一座沉睡的活體堡壘,對外來的探查表現出極強的排異反應,甚至隱隱傳來一股反噬之力,警告著任何試圖強行闖入的行為。
千夜立刻撤回了查克拉,他眉頭緊鎖,凝視著地上安詳沉睡的少女。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這“三相封印”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封印了宇智波光的身體和力量,似乎連她的意識也一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停滯。
強行破解,且不說成功率極低,最大的可能是引發封印的劇烈反噬。
要麼徹底摧毀被封印者,要麼導致那股被封印的恐怖力量失控暴走,後果不堪設想。
“需要鑰匙,或者……特定的‘共鳴’。”
千夜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計算的光芒。
根據殘卷和手札的零星提示,這種等級的封印往往留有後門或特定的解封條件。
可能是某種血脈共鳴,可能是特定的咒印序列,也可能是需要被封印者潛意識深處的一絲微弱回應。
盲目硬來是下下之策。
他不能將宇智波光獨自留在這荒無人煙的峽谷。
封印已被他初步啟用,雖然重新穩定下來,但難保不會引來其他意外。
帶回木葉,置於自己的絕對掌控之下,是最穩妥的選擇。
……
與此同時,木葉村內,酒坊二樓的包廂裡。
綱手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宿醉和體力消耗帶來的輕微頭痛讓她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但身體疲憊過後,也有了難得的放鬆和慵懶。
她環顧四周,發現千夜早已不在身邊,只有被褥間殘留的淡淡氣息證明他昨夜的存在。
她撐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光滑的肩頭。
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陽光明媚。
她穿戴整齊,稍稍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金髮,便推門走下樓梯。
一樓大堂空空蕩蕩,只有照美冥一人坐在桌旁,正用手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臉上明顯帶著無所事事的煩躁和一絲未消的怨氣。
聽到腳步聲,照美冥立刻收斂表情,站起身,恢復成那副恭敬的模樣。
“綱手大人,您醒了。”
綱手看到照美冥,微微一愣。
她對這個霧隱村的年輕忍者有點印象,畢竟是千夜從外面帶回來的忍者。
不過,也奇怪她怎麼會在這裡。
“是你啊,照美冥?你怎麼會在這兒?”
照美冥心裡暗自啐了宇智波好幾口,面上卻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是火影大人一早吩咐我在此等候,照顧綱手大人您醒來。”
“千夜?”
綱手挑了挑眉,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水。
“他人呢?又忙甚麼去了?”
“火影大人交代完便離開了,並未說明去向。”
照美冥如實回答,心裡補充道。
肯定是去忙甚麼見不得人的大事了,把我丟在這裡當保姆!
綱手點了點頭,對千夜的神出鬼慣早已習以為常。
她喝了口水,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照美冥,能感覺到這女孩身上那股壓抑著的不情願和細微的牴觸情緒。
綱手何等人物,立刻便猜到了幾分緣由,心中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懶得點破。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
“辛苦你了。我這邊沒甚麼需要照顧的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照美冥如蒙大赦,立刻躬身。
“是,綱手大人。那我先告辭了。”
說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酒坊,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甚麼麻煩似的。
綱手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低聲笑罵了一句。
“臭小鬼,心裡不定怎麼編排我呢。”
不過她並未將這點小插曲放在心上,相比於照美冥的小情緒,她更關心千夜離去,會不會有甚麼危險。
“我還是去村口,等你回來吧!”
綱手想到這裡,直接瞬身離開,朝著村口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