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警備隊大樓前的空地上,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
志村團藏拄著柺杖,站在最前方。
身後是十餘名神色肅穆、戴著面具的火影直屬護衛隊成員。
他們的查克拉隱隱連成一片,帶著火影直屬部隊特有的威嚴與壓力。
而對面,則是數量更多、眼神銳利、身著宇智波團扇服飾的警備隊成員,他們雖未擺出明顯的攻擊姿態。
但那股無聲的凝聚力與隱隱升騰的戰意,比對方氣勢更強。
團藏那隻獨眼微微眯起,盯著緩緩從大樓正門走出的宇智波千夜,以及跟在他身後,神態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打量目光的大蛇丸。
“宇智波千夜!”
團藏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所有宇智波的族人和他的部下都能聽清。
“奉三代火影之命,前來帶叛忍大蛇丸回去接受調查。這是火影大人的指令,請你立刻將人移交給我們。”
他特意強調了“火影指令”和“移交”,試圖在法理和層級上佔據制高點。
千夜在臺階上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團藏和他身後的護衛隊,彷彿只是看到一群無關緊要的人。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團藏,而是微微側頭,對身邊一位宇智波的族人隨意地問道。
“警備隊條例,關於協助火影辦公室執行公務,是怎麼規定的?”
那名宇智波族人立刻挺直腰板,聲音響亮地回答。
“回族長大人的話!
條例規定,火影辦公室若有公務需警備隊協助,需出具正式文書,並經值班隊長核實無誤後,方可予以配合。
若無正式文書或程式不符,警備隊有權拒絕非本部門人員介入內部事務,以確保警務獨立性與安全性!”
千夜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團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團藏,聽到了?規矩就是規矩。
你要帶人,可以,請出示三代火影親手簽署的、要求從我宇智波警備隊帶走特定人員的正式調令文書。
否則,恕難從命。”
團藏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哪裡有甚麼正式文書?
猿飛日斬也只是口頭命令,給了他臨時調動護衛隊的許可權,本以為憑藉火影的名頭和自己的威勢,足以壓服宇智波,讓對方乖乖交人。
沒想到千夜竟然如此不給面子,直接搬出條條框框來堵他的嘴!
“宇智波千夜!”
團藏的聲音帶上了怒意。
“你是在質疑火影的命令嗎?大蛇丸是S級叛忍,事關重大,火影大人要親自詢問,特事特辦,豈能拘泥於區區文書形式?!
你如此阻撓,莫非是想包庇叛忍,或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話已經極其嚴厲,幾乎是赤|裸裸的指控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宇智波族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手都不自覺地按上了武器。
火影護衛隊的成員們也感到壓力驟增,身體微微緊繃。
千夜卻忽然輕笑了一聲,笑聲在寂靜的場地上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包庇?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搖了搖頭,彷彿聽到了極其可笑的事情。
“團藏長老,扣帽子的功夫,你倒還是幾年如一日,毫無長進。”
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團藏身上。
那股無形的氣勢緩緩瀰漫開來,竟然讓團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中猛地一凜。
“第一!”
千夜伸出食指,語氣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
“大蛇丸是自願回歸木葉,並非擒獲。
此事村口無數村民與忍者有目共睹,並非我宇智波一面之詞。
他的處置方式,我自會與三代火影商議,但絕非你口中所謂的‘叛忍’待遇。”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即便他是叛忍,根據木葉戰時緊急條例第七款第三條,由誰捕獲,便由誰優先進行初步審訊與情報提取,以確保情報時效性與安全性。
我宇智波警備隊完全有權先行處理。
火影辦公室若需介入,也需履行正式程式,而非你這樣帶著人直接上門強要。
團藏長老,是你忘了規矩,還是你覺得,你的命令可以凌駕於村子共同制定的規則之上?”
字字句句,有理有據,直接戳破了團藏試圖營造的大義名分,反而將“不守規矩”、“以權壓人”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團藏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沒想到千夜如此牙尖嘴利,對村子的條例規章如此熟悉,更沒想到對方的氣勢竟然能完全壓制住自己。
就在這時。
一直安靜站在千夜身後的大蛇丸,忽然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帶著明顯譏諷的笑聲。
“呵呵,團藏……”
大蛇丸金色的蛇瞳掃過團藏,舌頭習慣性地舔過嘴唇,語氣輕佻而充滿了不屑。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隻會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嗎?
企圖用權力和口號來達成目的,真是……毫無長進,令人失望。”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為村子做些實實在在的貢獻。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只盯著權力和算計。”
大蛇丸的話,如同最鋒利的苦無,精準地刺穿了團藏最後的遮羞布。
被一個自己曾經合作又忌憚、如今更是淪為“階下囚”的“叛忍”如此當眾嘲諷。
團藏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獨眼中瞬間佈滿了血絲,羞憤交加!
“大蛇丸!你放肆!”
團藏怒吼一聲,柺杖重重頓地。
“你一個叛忍,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護衛隊!給我拿下這個狂徒!”
他身後的火影護衛隊成員們聞言,雖然感到極為棘手,但火影的命令是暫時聽從團藏調遣,此刻只得硬著頭皮,準備上前。
“我看誰敢!”
千夜的聲音並不大,卻如同冰錐般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冰冷的殺意。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準備上前的護衛隊員。
僅僅是一眼,那些身經百戰的護衛隊員竟然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了一般,動作瞬間僵滯,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再前進一步,將會面臨雷霆般的打擊!
宇智波的族人們則齊齊上前一步,寫輪眼瞬間開啟,猩紅的眸子在陽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鎖定了每一個火影護衛隊的成員。
場面瞬間失控,衝突一觸即發!
團藏看著完全不受控制的場面,看著對面千夜那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神,看著大蛇丸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譏笑。
再感受到周圍那些宇智波族人以及甚至自己帶來的護衛隊成員眼中隱隱流露出的質疑和……看笑話般的眼神。
他感覺自己一生的臉面都在此刻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踐踏!
極度的憤怒和屈辱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知道今天帶不走大蛇丸了,但他絕不能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
他必須做點甚麼,哪怕只是給宇智波添點堵,挽回一絲顏面!
就在團藏|獨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準備不管不顧地強行下令,甚至不惜引發區域性衝突也要將事情鬧大時。
一直冷眼旁觀的千夜,眼中驟然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光芒!
別天神!
無聲無息,無跡可尋!
被譽為是最強的幻術!
在千夜那遠超止水的、融合了因陀羅之力的永恆萬花筒寫輪眼催動下,直接侵入了志村團藏毫無防備的精神世界!
團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劇烈一震,那隻獨眼中的狠戾、憤怒、屈辱、算計……
所有複雜的情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
隨即迅速轉化為一種深深的、絕對的、近乎虔誠的敬畏與忠誠!
他的大腦、他的意志、他畢生的執念,在百分之一秒內被徹底覆蓋、改寫!
“為木葉”、“守護村子”的核心或許還在,但其實現的方式與效忠的物件,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根本性的改變!
所有針對宇智波的敵意、所有對權力的貪婪、所有陰暗的算計,在這一刻,被替換成了對眼前這個男人。
對宇智波千夜!
那是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忠誠!
千夜的意志,即為他的最高使命!
千夜的存在,即是木葉未來的絕對保障!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在外人看來,團藏只是突然愣了一下,彷彿被氣極了或者突然想到了甚麼。
下一刻,只見志村團藏臉上的猙獰和憤怒完全消失了。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對著千夜,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順服。
“萬分抱歉,千夜族長!
是在下魯莽了,未能遵循規章,險些釀成大錯。
您處理事務必然有您的深意和考量,是在下目光短淺,狹隘無知。
大蛇丸由您監管,自然是最好不過的安排。
火影大人那邊,我會親自前去說明情況,絕不會再有任何異議。”
他抬起頭,獨眼中充滿了真誠的歉意和絕對的信任。
“請您繼續處理要事,若有任何需要在下效勞之處,請儘管吩咐,團藏必定義不容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強行拿人的志村團藏長老,怎麼突然就……
就變得如此恭順謙卑?
甚至對宇智波千夜用上了“在下”這種敬語?
這態度轉變之快、之徹底,讓人瞠目結舌!
火影護衛隊的成員們面具下的臉充滿了茫然和震驚,完全搞不清狀況。
宇智波的族人們也是一臉錯愕,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只有大蛇丸,金色的蛇瞳微微閃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靜無波的千夜,嘴角勾起一抹更深、更玩味的笑容。
他察覺到了剛才團藏肯定是經歷了甚麼,但卻聰明地沒有表露任何疑問。
千夜看著鞠躬不起的團藏,心中對別天神的效果感到十分滿意。
他淡淡地開口道。
“團藏,你能明白就好。規矩的重要性,希望你能牢記。起來吧。”
“是!謹遵您的教誨!”
團藏這才直起身,態度依舊恭敬無比,彷彿剛才那個咄咄逼人、惱羞成怒的根本不是他。
“帶著你的人回去吧。如實向三代火影彙報即可。”
千夜揮了揮手。
“是!”
團藏再次躬身,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對著還在發愣的火影護衛隊成員沉聲道。
“還愣著幹甚麼?撤退!不要打擾宇智波辦公!”
說完,他率先拄著柺杖,步伐甚至帶著一絲輕快地,離開了宇智波警備隊大樓前的空地。
那群火影護衛隊的成員如夢初醒。
雖然滿心疑惑和荒謬感,但也只能趕緊跟上,灰溜溜地離開了。
一場原本可能爆發的激烈衝突,就以這樣一種誰也沒想到的、近乎詭異的方式消弭於無形。
原地,只留下宇智波的族人們面面相覷,以及眼中對自家族長更深不可測的實力的敬畏。
千夜轉身,看向大蛇丸。
“一點小插曲,不必在意。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關於那個結界術的具體細節……”
彷彿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志村團藏那被徹底篡改的意志,如同最深沉的暗流,悄然埋藏於木葉的權力格局之下。
等待著在未來,掀起或許無人能預料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