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玫已經跟出來,站在他身後,小聲問:
“土娃子,你……你把狐仙打死了?”
陸垚關上後備箱,回頭看她:
“啥狐仙?就是隻狐狸。”
丁玫臉還白著:“可它剛才……它能說話,還能讓那個女孩子替它說話……我聽老人說過,狐狸迷人不能打,得請大神來。”
“放心,我就是大神,大環山的山神!”
陸垚笑著說了一句,彎腰在牆邊抓了一把積雪擦擦手,往回走。
丁玫心懷忐忑的跟在後頭,進了屋。
屋裡,盧偉強和他媳婦趴在炕沿上,看著閨女。
盧秀蓮呼吸平穩,臉色也正常了,跟睡著了一樣。
袁淑梅站在一邊,見陸垚進來,不由也問:
“陸垚,這到底是咋回事?”
陸垚走到炕邊,伸手翻了翻盧秀蓮眼皮,又摸了摸脈。
脈象平穩多了,之所以沒有醒,是因為銀針還壓制著血脈經絡,起了銀針自然就會醒了。
看看時間,還要幾分鐘才到起針的時間。
他坐下,點了根菸,慢慢說:
“黃皮子或者狐狸迷人,你們都聽說過吧?”
盧偉強媳婦點點頭:
“聽過,老人們說,這東西修煉成精,能附在人身上……”
陸垚擺擺手:“不是啥修煉成精。這東西能放出一種臭氣,會讓人頭暈迷糊,產生幻覺。身體弱的人,本來就氣血虛,被它接近就容易被它趁虛而入。”
他指了指後窗:“迷人是真的,不過傳說把它們說的神通廣大就言過其實了。”
盧偉強媳婦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它咋會讓秀蓮說出那種話?”
陸垚笑道:“是秀蓮被迷了,腦子裡出現幻覺,以為自己是狐狸,說的那些話都是她自己心裡想的,說胡話而已。”
然後拍拍腰裡的槍:
“你們放心,再強悍的怪物都怕這個。”
丁玫害怕盧家人怪陸垚,趕緊跟著幫陸垚溜縫:
“對,我媽活著時候就說她孃家那邊村子有個女人上吊死了,那個房子就總能聽見她回來哭。晚上關了燈,就能看見房樑上吊著個人影在晃動……”
嚇得袁淑梅拳頭都攥起來了。
丁玫接著說:“那個房子沒人敢接近。請了先生都治不了。”
盧偉強媳婦也被她說的汗毛豎起來,問:
“那後來呢?”
“後來八路軍的武工隊路過,在那個房子借宿一宿。”
“鬼出現沒有?”
袁淑梅趕緊問。
她猜丁玫是胡說,不過還是忍不住問。
因為丁玫要是知道這個故事,倆人一起住那麼久,總是互相講故事,她一定早就和自己說了。
現在說,擺明了是幫陸垚。
丁玫眨巴著大眼睛說:
“後來不但鬼沒出現,八路軍同志聽說了,對著房梁開了兩槍才走,後來鬼再也沒出現!”
“對對對,槍能辟邪!”
袁淑梅點頭配合捧著丁玫說。
陸垚把煙掐了,站起來:
“這東西專門欺負老弱病殘。誰身體弱,誰心裡有事兒,它就盯上誰。秀蓮本來就是因為物件的事兒心裡憋屈,又去墳地受了涼,身子虛了,才被這東西鑽了空子。”
他走到炕邊,看著盧秀蓮:
“等會兒針起了,她就能醒。往後好好養身體,別去那些陰氣重的地方,慢慢就好了。”
盧偉強媳婦眼淚又下來了,抓著閨女的手看看陸垚,又看看盧偉強。
心疼閨女,也不敢說倔強的丈夫。
陸垚對盧偉強說了一句:
“大叔,兒女的婚姻你最好不要過分干涉。國家不是提倡婚姻自由了麼,你咋還這麼死板。再說,你現在看那個小夥子成分不好,不等於人家永世不得翻身,不信給你給他們一段時間再看看。你信我的,想要閨女平安無事,就別過份干預。”
盧偉強此時已經對陸垚刮目相看了。
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氣質十分強大。
要是別的年輕人和自己這麼託大說話,早就火了,但是對他,盧偉強竟然沒敢。
看看陸垚,忽然驚異的問:
“我看你這麼眼熟呢……報紙上那個打鬼子殘餘部隊的……大環山打老虎的英雄……”
丁玫已經介面過來:“就是他呀!大叔你也看報紙啦?就是我們當家的土娃子……不不,他大名叫陸垚,水嶺鎮民兵連長!”
盧偉強趕緊回頭在櫃子邊縫隙裡翻。
找出一份江洲週報來:
“這是我上次去江洲特地買回來的……”
“嚓嚓嚓”翻找到了一頁,帶著陸垚的大照片。
雖然黑白的照片影印在報紙上有點失真,不過也能看得出來就是陸垚本尊。
兩口子頓時更加的驚愕不已。
想不到報紙上的大英雄就在眼前。
頓時把打死狐狸的陰霾散去了。
有打虎英雄坐鎮,小小狐狸自然成不了氣候!
二十分鐘到了,陸垚起了針。
盧秀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她看看屋裡的人,又看看自己光著的身子。
雖然袁淑梅用枕巾把她兩個重要部位都遮住了,但是已恢復正常就有了羞恥心。
畢竟是個沒出閣的大閨女,嚇得臉騰地紅了,一把扯過被子矇住頭。
從被子的縫隙看著她媽:
“媽,這咋回事兒呀,咋這麼多外人在?”
眼神清澈,顯然理智正常了。
盧偉強媳婦撲過去,抱著被子哭:
“秀蓮!秀蓮你好了?”
“我沒怎麼樣呀,就是有點渾身沒勁兒。”
陸垚也是鬆了一口氣:
“行了,沒事兒了。讓她穿好衣服,喝點熱粥吃點雞蛋補充點營養,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回頭看盧偉強:“那隻光腚狐狸給你留下,要是吃的話多用冷水泡泡,不然騷氣重。”
盧偉強連連擺手:“可不吃,不吃,還是埋了吧。”
狐狸在東北老百姓的眼裡,還是感覺不可侵犯,再缺肉他也不敢吃。
陸垚笑道:“隨便你。那我們就先走了。”
盧偉強媳婦也是通情達理的女人,一見陸垚要走,趕緊挽留:
“別呀,小同志,我們孩子幸虧有你,不然就慘了!你說甚麼也得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陸垚擺手:“不了嬸子,我家那邊酒廠還很忙,等以後有時間我再來做客。”
隨即還對在炕上被窩裡從縫隙偷看的盧秀蓮揮揮手:
“我走了姐,處物件只要自己認為可以就處,別那麼多顧慮。”
嚇得盧秀蓮趕緊把被子捂住臉不敢偷看了。
已經看清聽明白了,是這個英俊小夥子救了自己。
不過剛才自己光腚拉碴的真是羞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