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腳步聲,響徹帝國曙光號的各間艙房。
手持手槍丶步槍丶霰彈槍丶衝鋒槍等各式武器的黑人們,烏泱泱地衝向船上的各個重要場所。
他們乃是作案經驗相當豐富的匪幫,在今日白天時,他們就裝作閒逛丶迷路,走遍船上各處,牢牢記住了所有重要場所的位置。
準備極為充分,故而行動起來格外迅速,可謂是行雲流水。
「不要動!不想死的話,就把手舉起來!」
「該死的白皮豬!聽不懂英語嗎?!讓我看見你們的手!」
「不要挑戰我們的耐心!」
帝國曙光號雖大,但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只有駕駛室丶警衛室丶鍋爐房等寥寥幾個地方而已。
只要控制了這幾個地方,就控制了整艘船!
駕駛室內,一名黑人舉起掌中的手槍,指向臉色大變的船員們。
「哪一位是船長?」
一名滿面風霜的老人踏步上前,臉色嚴肅地沉聲道:「我就是船長。」
黑人以不容置疑的強硬口吻勒令道:「更改航道,去海地。」
船長皺緊眉頭:「不行!這艘船不能隨便更換航道!」
黑人用力將掌中的手槍向前頂,直接頂在船長的腦門上。
「別他媽唬我!你以為我沒看過地圖嗎?從舊金山出發,不論是去紐約還是去海地,都要穿過巴拿馬運河!紐約比海地還遠一點!既然這艘船能去紐約,那為什麼不能去海地?!」
船長據理力爭:「若是去了海地,這艘船就沒有足夠的動力前往紐約了!」
喀嚓一黑人開啟了手槍的保險,上膛的子彈已處於隨時可擊發的狀態。
「我們才不管這艘船之後會如何!我們只想去海地!不想被打爆腦袋的話,就快按我們的指示做!」
船長臉上現出本能的畏懼。
在經過短暫的掙扎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他邊說邊轉過腦袋,看向身後的一眾船員。
「更換航線,去海地。」
帝國曙光號,某處一1
一名黑人快步走向另一名黑人,恭聲道:「德西爾先生,這艘船已經歸我們所有了。
被喚作「德西爾先生」的黑人輕輕頷首:「很好,幹得漂亮!」
對方看了看四周,問道:「德西爾先生,大祭司」呢?」
「6
大祭司」仍在房間裡休息,他說他的身體不太舒服。」
對方立即露出擔憂的表情:「他生病了嗎?」
「不必擔心,他沒有生病,只是最近跟主神溝通的次數太過頻繁了,所以精神有些疲累而已,稍微休息一下就會恢復。」
德西爾說著緩緩起身,抬手取下腰間的一把手槍。
「走吧,該去鎮壓」這艘船的各個船艙了。」
對方聞言,剛剛因擔心「大祭司」的身體而浮在臉上的淡淡憂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亢奮:「我已經等不及了!一等艙的貴賓們可全都富得流油啊!」
德西爾微微一笑,換上訓誡般的口吻:「可別光顧著關照」一等艙,而忘了二等艙和三等艙。二等艙和三等艙的人多,只要好好地搜刮一番,也能搜出不少錢來!」
說罷,他難抑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帝國曙光號,舞廳—
就某種角度而言,華爾茲實乃最適合索敵的舞蹈。
因為是雙人舞,所以李昱和奧莉西婭能夠看見彼此的後方,不存在視覺死角。
——
又因需要頻繁地旋身丶位移,所以可以在舞廳內自由遊走。
就在剛才,他們不約而同地在人群中發現一道胖成球的身影。
奧莉西婭並未說錯,唐·孔蒂確實胖得跟球似的。
明明胖成這樣,卻還要來參加舞會————看樣子,他真的很喜歡跳舞。
這一會兒,樂池裡的樂團已開始演奏下一首曲子—柴可夫斯基《花之華爾茲》。
這也是一首名曲,同樣也是有名到哪怕你不知道名字,也肯定聽過相關旋律的程度。
任憑歐美社會如何排斥俄國人,也沒法在音樂丶文學等藝術領域繞開俄國人的影響。
廳內眾人已經從李昱和奧莉西婭所展現出來的震撼舞技中緩過神來,重新拉起舞伴的手,驚豔的「二人秀」變回熱鬧的群體舞會。
李昱和奧莉西婭一邊跳著舞,一邊緩緩靠近唐·孔蒂所在的位置。
剛剛獻上精彩舞蹈的二人,成為當前場上的絕對焦點。
他們去到哪兒,哪兒的人就投來敬佩丶羨慕丶嫉妒等多種多樣的眼神。
大家都很想知道這對舞技精湛的年輕男女,究竟是何方神聖。
儘管很想來搭讓,但在瞧見二人專心跳舞的模樣後,他們不得不強忍著。
得益於此,李昱和奧莉西婭的移動相當順利,不費吹灰之力地穿過人潮,深入舞圈。
唐·孔蒂雖然胖得顯眼,但他那過矮的身形彌補了這項缺陷。
其身高遠低於場內眾人的平均值,因此僅一晃眼的工夫,他就會淹沒在人群之中。
奧莉西婭見狀,稍作思忖,隨即沉聲道:「牧師,我們從兩路包夾過去。我從舞廳邊緣靠近他,你從舞廳中央靠近他,可別讓他跑了。」
李昱一愣,反問道:「沒有你跟我共舞,我如何從舞臺中央靠近他?」
既然身處舞廳中央,那自然不能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否則會相當顯眼,搞不好會驚動唐·孔蒂。
奧莉西婭不假思索地隨口道:「那你就隨便找個新舞伴唄,一邊裝作跳舞,一邊慢慢地靠近唐·孔蒂。這對你而言,應該不難吧?」
語畢,奧莉西婭作勢放開李昱的臂膀。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頓了一頓,接著便以和緩的語氣對李昱說道:「————剛剛謝了。」
「嗯?謝我什麼?」
「你是發現我很想跳舞,所以才邀我跳舞的吧?」
她這一句話雖是疑問句的句式,但卻是肯定句的語氣。
李昱笑而不語,不肯定,不否認。
奧莉西婭的聲音染上雀躍的語調:「我很久沒有跳得這麼開心了,謝謝你。」
說罷,她輕輕放開李昱的臂膀,然後微微提起舞裙的下襬,踢踏著腳上的高跟鞋,快速退至舞廳邊沿。
眼見李昱和奧莉西婭分開了,周圍眾人登時來了精神。
男人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急哄哄地一擁而上,朝奧莉西婭圍攏而去。
雖然奧莉西婭戴著遮擋大半張臉蛋的白色面具,但面具可擋不住她那火辣的身段丶白嫩的肌膚。
不論是高聳的胸脯,還是修長緊緻的大腿,無不對現場的眾多男性產生莫大的吸引力。
當然,這些邀請奧莉西婭跳舞的人很快就失望了。
奧莉西婭毫不客氣地一一回絕,表面上擺出一副「只想退至場邊休息,別來騷擾我」的高冷模樣,實質上沿著舞廳邊緣緩緩移動,悄悄走向唐·孔蒂所在的位置。
一好了,我該找誰來當我的新舞伴呢?
李昱轉動目光,掃視全場。
雖然沒法跟奧莉西婭相提並論,但落單的李昱同樣有著極高的人氣。
李昱的個子很高(180cm),身材修長,純純的衣服架子,穿上合身的燕尾服後,體型更顯挺拔。
如此,受到在場諸多女性的歡迎,只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眼下已然有不少女性向李昱送去秋波。
女性主動邀男性跳舞,會被視為不端莊。
於是乎,她們全都羞答答等待著,期盼著李昱朝自己走來。
她們的等待很快就出結果了——李昱倏地定住視線。
在他的視線前方,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名黑髮黑眸的美女正在遭受一名青年的糾纏。
「波爾小姐,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索菲亞對約翰·帕克的厭惡,已達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在親眼見識到那對男女的精湛舞技後,約翰·帕克不再拿自己的舞技說事,但依然糾纏著她,怎麼也不肯放棄!
真如膠水一般,甩都甩不掉。
為了親近美女而挖空心思的人,她見得多了,但像約翰·帕克這樣執拗的,還真是少見。
她不禁暗想:此人多半是養尊處優慣了,不習慣別人拒絕他,故而才養出這種彆扭丶惡劣的性格。
雖然索菲亞很想繼續回絕對方的邀請,但是————她現在有些害怕了。
她已明顯感受到對方的懊惱與不耐煩。
想必其面具下的表情,已經相當可怕。
能夠參加這個舞會的人,基本都有著不俗的財力,以及不低的社會地位。
若是繼續不給對方面子的話,說不定會惹上棘手的麻煩————
是要遵從本心,還是委曲求全?
對於索菲亞而言,這種問題連考慮的價值都沒有。
她並不討厭跳舞。
但是跟這種討厭的傢伙跳舞,還是算了吧。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畏懼,準備再度回絕對方的這個時候一「美麗的小姐,我可以和你跳一支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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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陌生的溫和男聲,驀地從她身後響起。
索菲亞錯愕地轉頭後望,隨即便見到了戴著黑色面具的顧長身影。
正是剛才憑藉無可挑剔的精湛舞技,引發全場轟動的青年。
李昱的突然現身,不僅使索菲亞一怔,同時也讓約翰·帕克愣在原地。
「她已經有舞伴了。」
索菲亞還沒開口呢,約翰·帕克倒先替她回答了。
李昱完全無視了約翰·帕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筆直地看著索菲亞。
當索菲亞的視線轉過來後,李昱向她眨了眨眼。
索菲亞瞬間明白其用意,眸中閃過恍然大悟的神色。
「好啊!」
她瞬間露出明媚燦爛的笑容,把自己的一隻柔荑放進李昱的大手之中。
「不過我不太會跳舞,還請見諒。」
「沒關係,你只需要扶住我的臂膀就可以了。」
成功牽得美人手的李昱,領著索菲亞重歸舞圈。
剛剛期盼著李昱來邀請自己的女子們,紛紛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當然,最感失望————或者說是最感悲憤的人,無疑是約翰·帕克。
自己剛才費盡心力,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沒能獲得索菲亞的青睞。
而這傢伙只用一句話的工夫,就成功牽起索菲亞的手!
強烈的挫敗感,令他惱羞成怒,筆直瞪視李昱和索菲亞的雙眼噴出強烈的悲憤丶嫉妒。
索菲亞悄悄地側過腦袋,偷偷觀察身後的越來越遠的約翰·帕克。
很可惜,礙於面具的遮擋,她看不見約翰·帕克的神態變化。
但是,她大致猜得出來對方刻下的表情——肯定跟吃了屎一樣!
報復般的快感,令她不禁彎起嘴角,直覺得心情舒暢。
「先生,謝謝您替我解圍。」
李昱平靜道:「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您的那位女伴呢?」
索菲亞所問的女伴,自然是指奧莉西婭。
「她有些累了,所以暫時下去休息了。
談話間,二人已握住彼此的手,跟隨悠揚的旋律邁動腳步丶舒展肢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