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鐲被他當了。
邵忍斜斜倚靠櫃檯前,面無表情看著師傅拿著噴槍灼燒手鐲。
很快,金子化成金水,亮得有些刺眼。
邵忍突然感覺有些難過,他轉過身來低頭抽了支菸點燃,看著頭頂湛藍天空,心裡這才舒坦了些。
金價上漲,稱完重量算完錢,竟然還掙了一些。
邵忍認認真真清點好老闆遞來的鈔票,一股腦全都揣進兜裡。
他心裡算著賬。
五萬了,卻還遠遠不夠。
鄔廣被逮,人心惶惶,各方勢力都銷聲匿跡。
吳彪這裡的線停了,場子關了,連帶著邵忍也沒地賺錢,整日裡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又過一個月,晚上和財狗小九兩人吃飯,邵忍看著不遠處塵土飛揚的施工工地看直了眼,直到小九皺著張臉問他:“三哥,你看甚麼呢?”
邵忍依舊凝視那些揮汗如雨的建築工人:“他們這樣幹一天,得有兩百塊吧。”
“那估計有。”小九回完又問,“三哥,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去試試。”
話音剛落,財狗和小九笑得打哈哈:“三哥,我沒聽錯吧,你竟然想去工地上搬磚?”
“搬磚怎麼了?你們他媽的笑笑笑,手裡有錢花嗎?大哥跑路,場子關了,從哪裡掙錢,老子可缺錢得很,老子要賺錢。”
財狗睜著他那雙大眼:“三哥,我們缺錢正常,但你賺那麼多,又沒爸沒媽沒老婆沒孩子,缺啥錢哦。”
小九嘴快:“誰說三哥沒老婆?”
財狗瞭然地笑笑:“我給忘了這茬。”
兩人插科打諢說著甚麼,邵忍渾不關心,他直愣愣看著遠處,看得出神。
過幾日,邵忍果真去了工地報道。
他早出晚歸,在工地揮汗如雨整整兩月,直到年節將近。
小城的冬天不能稱之為冬天,這裡緯度低,最冷也有十來二十度,天氣舒服得很。
這是他與謝昕度過的第一個春節,也大機率是最後一個,邵忍沒含糊著過,一大早去了市場買菜□□聯,等回家叫來謝昕一起。
貼完春聯,他和謝昕一起進了廚房做年夜飯。
邵忍當主廚,謝昕打下手。
謝昕會做飯,不過刀工慘不忍睹,邵忍看見砧板上那一堆沒忍住笑出聲:“謝昕,你切薯條嗎?”
“我切的是土豆絲啊。”
邵忍看著有他小拇指粗細的“土豆絲”挑挑眉:“你確定?”
謝昕不好意思地抿唇:“切大了,不然就吃薯條吧。”
邵忍斷糊上面粉放油鍋裡炸了:“那就吃薯條吧。”
兩人忙活著,笑著聊著,夜幕降臨,美味也逐一上桌。
擺碗筷的時候,外面有了劇烈響動,很規律,一下接著一下,像在放煙花。
謝昕興奮了,她跑到窗邊拉開窗簾,衝邵忍笑:“煙花。”
“嗯,煙花。”
邵忍在倒飲料,看著笑眼彎彎的謝昕也彎起唇角。
“邵忍!”
“嗯?”
“新年快樂,願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快樂。”
謝昕說話的時候,絢麗煙火在窗外綻開,將她臉上映得熠熠生輝。
邵忍放下飲料瓶,眸眼晦暗,輕聲回應:“謝昕也是,以後的每一天都要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