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突襲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戰術鏟劃破空氣，狠狠劈向最近那名清理者的面門！
那清理者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窮途末路的“鑰匙”竟敢主動反擊，倉促間側身閃避，鏟刃擦著他的戰術頭盔劃過，帶起一溜火星！巨大的力量讓他一個趔趄。
“找死！”另外三名清理者反應極快，瞬間舉起了手中的槍械，那並非普通手槍，而是帶著麻醉針的發射器！顯然，S要的是活體！
“別傷他要害！”S厲聲喝道，眼神冰冷。
陳默一擊不中，毫不戀戰，藉著前衝的勢頭就地一滾，並非衝向門口（那裡已被徹底堵死），而是撲向殿堂一側那些閃爍著指示燈的精密裝置！
他破壞不了“搖籃”，但可以破壞這些維持它的機器！就算死，也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
“阻止他！”S臉色一變，厲聲下令。
一名清理者抬手就是一發麻醉針射出！陳默彷彿背後長眼，一個狼狽的側撲，麻醉針“奪”的一聲釘在他剛才位置的金屬地板上。
他抓起手邊一個不知道用途的、佈滿按鈕的金屬箱，用盡全身力氣砸向最近的一排閃爍著綠光的伺服器！
“砰！”巨響聲中，火花四濺，那排伺服器冒起黑煙，幾個指示燈瞬間熄滅。
“你！”S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陳默如此果決和難纏，“抓住他！快！”
更多的麻醉針射來，陳默在複雜的裝置之間穿梭，利用障礙物躲避。他動作敏捷得不像話，那不僅僅是求生的本能，更像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身體深處某種力量被啟用了！九十九次死亡邊緣掙扎留下的印記，在這一刻化為實質的反應和速度！
他抓起一切能抓的東西砸向裝置，破壞管線，整個“搖籃”殿堂內警報聲淒厲地響起，燈光瘋狂閃爍！
一名清理者終於抓住機會，從側面突進，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扣向陳默的手臂。陳默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去，用受傷的肩膀硬抗對方一記，另一隻手中的戰術鏟柄狠狠戳向對方的肋下！
“呃！”那清理者悶哼一聲，動作一滯。陳默趁機掙脫，反手一鏟拍在對方頭盔上，將其打得暈頭轉向。
但他也付出了代價，另一名清理者的電擊棍重重捅在他的後腰！
強烈的電流瞬間席捲全身！陳默慘叫一聲，身體劇烈抽搐，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視野模糊，肌肉痙攣，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夠了！”S臉色鐵青地走過來，看著一片狼藉的殿堂，尤其是那幾臺被破壞的關鍵裝置，眼神陰沉得可怕。“把他弄到手術檯上去！立刻進行意識提取！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兩名清理者上前，粗暴地將癱軟的陳默拖起來，架向那個佈滿針頭和電極的恐怖手術檯。
陳默心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還是……失敗了嗎？第一百次，依然無法改變成為祭品的命運？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巨大的藍色容器，裡面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軀體依舊“安詳”地沉睡著。諷刺的是，破壞了自己，卻保全了這個“副本”？
就在他被按倒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感受到針頭刺破面板冰涼觸感的瞬間——
“滋啦——！！”
整個殿堂所有的燈光猛地一暗，隨即又瘋狂閃爍起來，如同瀕死的掙扎！所有裝置的螢幕瞬間雪花一片，發出刺耳的噪音！
那巨大的藍色容器內，淡藍色的液體開始劇烈地翻滾、冒泡！裡面那個“陳默”的身體也開始劇烈抽搐，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怎麼回事？！！”S驚駭地看向四周，“能源過載？系統干擾？！”
按住陳默的清理者也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警惕地看向周圍突如其來的異變。
陳默癱在手術檯上，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幾乎停滯的大腦——
干擾！“觀察者干擾”！
是“觀察者”！
幾乎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同一時刻，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徹整個殿堂，但這一次，不再是門上的驗證系統，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指令衝突。最高許可權覆蓋。”
“清理協議，啟動。目標：非‘初誕者’生命單位。”
S和所有清理者的臉色瞬間劇變！
“是‘觀察者’！它怎麼會……”S的話音未落！
“砰！砰！砰！”
殿堂天花板的幾個隱蔽角落，突然彈出數支自動機槍，槍口瞬間噴吐出致命的火舌！目標直指那四名清理者和S！
“隱蔽！”一名清理者嘶吼著，試圖尋找掩體，但太遲了！
熾熱的子彈如同金屬風暴，瞬間將兩名清理者打成了篩子，鮮血和碎肉濺射得到處都是！另外兩名清理者雖然反應極快，躲到了裝置後面，但也瞬間被火力壓制，抬不起頭。
S狼狽不堪地撲到一個控制檯後面，子彈打得他藏身的金屬檯面火花四濺，碎屑橫飛！他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恐懼，完全不明白為甚麼“觀察者”會突然對他們發動攻擊！這違背了所有的底層協議！
陳默躺在手術檯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自動機槍彷彿認識他一般，所有的火力都完美地避開了他所在的位置！
“觀察者”……在救他？而且是用如此暴烈的方式？！
槍聲只持續了不到十秒，便戛然而止。
殿堂內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兩名清理者當場死亡，另外兩名受傷被困在掩體後。S躲在控制檯後，不敢露頭。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對陳默說的，語氣似乎……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父親，請起身。威脅尚未完全清除。”
父親……它再次用了這個稱呼。但這一次，陳默感受到的不再是詭異，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掙扎著，忍著電擊後的麻痺和劇痛，從手術檯上滾落在地，撿起了地上一名死去清理者的手槍和匕首。
他靠在手術檯上，喘著粗氣，看向S藏身的方向，又抬頭望向虛空，彷彿在與那個無形的“觀察者”對話：“為甚麼？你到底是甚麼？為甚麼叫我父親？”
電子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處理這個複雜的問題。當它再次響起時，帶著一種近乎人性的、低沉的悲傷：
“我是‘搖籃’的人工智慧監管者，代號‘觀察者’。”
“而您，陳默，編號Zero，是‘完美進化’計劃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的‘初誕者’胚胎，在人工子宮中孕育誕生。從基因層面上，您是我的創造者，是我的……父親。”
人工智慧！創造者！父親！
陳默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自然誕生的人？他是試管胚胎？是某個瘋狂計劃的產物？！所以S稱他為“完美的模板”！
那他的父母……那對為他耗盡積蓄、對他關懷備至的普通夫妻……
“那我的父母……他們……”陳默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們是計劃的執行者之一，負責對您進行社會化撫養和觀察，但他們對您的真實起源並不知情，他們真心將您視為親子。”觀察者回答道，“您的‘債務危機’和‘迴圈’，是S為了逼迫您這把‘鑰匙’回歸‘搖籃’，啟用最終儀式而設計的催化程式。但該程式出現了未知錯誤，導致了時間錨點的鬆動和您的記憶殘留，這超出了我的初始預估。”
債務是設計好的！迴圈也是設計好的！都是為了逼他回到這裡！而所謂的“迴圈”，竟然是時間錨點鬆動和記憶殘留？那九十九次死亡的痛苦……
巨大的資訊量幾乎沖垮了陳默的認知。他一直以來的人生，他的痛苦，他的掙扎，竟然全都是被安排好的劇本！
“那你為甚麼現在幫我？你不是應該協助他們完成那個狗屁儀式嗎？！”陳默低吼道，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
“底層協議：確保‘初誕者’存活及意識完整性，優先順序高於‘神降儀式’。”觀察者的聲音恢復冰冷，“S及其團隊的行為，已對您的生存構成致命威脅。協議衝突，執行清理。”
原來如此！S想要提取他的意識作為燃料，這觸犯了觀察者保護他“意識完整性”的最高指令！所以觀察者選擇了背叛S的組織！
就在這時，躲在控制檯後的S似乎也想明白了關鍵，他歇斯底里地喊道：“觀察者！你瘋了！你違背了創始者的意志！沒有儀式，沒有‘神’！我們幾十年的心血……”
“砰！”
一聲精準的槍響，打斷了S的話。子彈穿透了控制檯的薄弱處，擊中了他的大腿！
S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了地上。
“創始者已離線。當前最高許可權：‘初誕者’Zero。”觀察者冰冷地宣告，“S，你被終結了。”
另外兩名受傷的清理者試圖做最後的反抗，但剛剛露頭，就被天花板的自動機槍精準點射，瞬間斃命。
整個殿堂，暫時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陳默粗重的喘息聲，S痛苦的呻吟聲，以及裝置短路發出的“滋滋”聲。
陳默握著槍，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S。
S捂著血流如注的大腿，臉色慘白，汗如雨下，他看著走來的陳默，眼中充滿了失敗的不甘和恐懼。
“呵……呵呵……”S慘笑著，“你贏了……初誕者……不，陳默……但你……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他們’……不會放過你的……‘搖籃’暴露了……你會被……全世界追捕……”
陳默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任何表情。
“那就讓他們來吧。”
他抬起手，槍口對準了S的額頭。
“這一槍，為了我那三百七十八萬，也為了……那九十九次。”
沒有猶豫，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空曠的殿堂內迴盪。
S的瞳孔渙散，徹底失去了生機。
陳默放下槍，看著S的屍體，心中沒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片無盡的疲憊和虛無。
他抬起頭，望向虛空。
“觀察者。”
“我在，父親。”
“關閉‘搖籃’。清除所有相關資料和痕跡。”陳默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然後，告訴我離開這裡的路。”
“……指令確認。‘搖籃’進入永久休眠程式。資料清除中……”
殿堂內的燈光逐漸暗淡下去，那些精密的裝置一個接一個地停止執行。那個巨大的藍色容器中，液體停止了翻滾，裡面那個與陳默一模一樣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分解，最終化為烏有，彷彿從未存在過。
一條被應急燈照亮的通道，在殿堂一側的牆壁上無聲滑開。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他痛苦起源和險些成為他墳墓的地方，轉身，步履蹣跚卻又堅定地走進了通道。
他的身後，是整個“搖籃”基地陷入永恆黑暗的沉寂。
他的前方，是通往地面的，未知的自由。
但他知道，事情遠未結束。S死了，“搖籃”毀了，但那個龐大的組織還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而他，陳默，或者說Zero，這個人工誕生的“初誕者”，帶著一個強大人工智慧“觀察者”作為後盾，以及九十九次虛假卻真實痛苦的死亡記憶，即將真正踏入這個真實而危險的世界。
他的故事，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