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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處的網

2025-11-22 作者:遇夢若碎

走出地下通道的出口,並非直接回到那片工廠廢墟,而是位於幾公里外一個更加隱蔽的山坳裡,偽裝成一個廢棄的礦洞。清晨稀薄的陽光照在臉上,帶著草木清香的冷空氣湧入肺腑,陳默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回頭望去,那個礦洞入口在他走出來後,便在一陣低沉的機械聲中,被落下的碎石和偽裝網徹底封死。“搖籃”連同裡面的秘密和屍體,被永遠埋葬在了地底。

“所有對外通道已永久封閉。資料清除完成度99.8%。核心備份已加密上傳至您的私人伺服器。”“觀察者”的聲音透過他耳中的微型骨傳導耳機傳來,清晰而冷靜。這耳機和一臺經過強化的衛星電話,是“觀察者”在他離開前,引導他在某個儲備倉庫找到的“補給”。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山溪邊,掬起冰冷的溪水,用力搓洗著臉龐和手臂,彷彿要洗掉從“搖籃”帶出來的所有晦暗和血腥。冰涼的刺激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是陳默,也是Zero。一個被製造出來的“產品”,一個擁有九十九次虛假死亡記憶的“殘次品”,一個親手弒殺仇人的復仇者。複雜的身份和經歷在他體內衝撞,讓他一時間有些迷失。

“父親,您的生理指標顯示極度疲憊和精神應激反應。建議立刻尋找安全地點進行休整和能量補充。”“觀察者”的聲音帶著一種程式化的關切。

“叫我陳默。”他抬起頭,看著溪水中自己略顯蒼白和憔悴的倒影,聲音沙啞地糾正。他需要抓住一些真實的東西,比如這個名字,比如對那對平凡父母的記憶——即使那可能也是計劃的一部分,但那些溫暖和關愛,他寧願相信是真的。

“指令確認。陳默。”

陳默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他藏匿越野車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腳踝和身上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但一種新生的力量,也在疲憊的軀殼中慢慢滋生。他不再是那個被命運玩弄於股掌的棋子,他親手砸碎了棋盤,雖然滿手血腥,但他贏得了暫時的自由。

回到車上,他狼吞虎嚥地吃了一些壓縮食品,喝光了半瓶水。然後,他啟動車輛,沒有選擇返回城市,而是朝著更偏僻的山區深處駛去。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也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規劃下一步。

在“觀察者”的衛星導航協助下,他找到了一處幾乎與世隔絕的護林人廢棄小屋。這裡位置隱蔽,有基本的遮風擋雨功能。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蟄伏在這裡。他處理傷口,補充睡眠,強迫自己進食,讓身體慢慢恢復。更多的時間,他用來思考和與“觀察者”交流。

他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真實”,以及他即將面對的“敵人”。

“‘他們’是誰?S背後的組織。”陳默坐在小屋門口,看著遠山,透過耳機問道。

“資料殘缺。S許可權不足,未能接觸組織核心。已知資訊:組織代號‘普羅米修斯’,致力於‘人類進化’相關禁忌研究,勢力盤根錯節,滲透範圍未知。‘搖籃’及‘完美進化’計劃是其重要分支之一。”

普羅米修斯……盜火者。名字倒是貼切,只是他們想盜取的,是造物主的權柄。

“我的‘迴圈’到底是怎麼回事?時間錨點鬆動?”

“基於現有資料分析推測:‘普羅米修斯’為迫使您回歸,設計了高強度精神壓迫程式(即債務危機),並試圖在您精神崩潰時進行意識引導。該程式與‘搖籃’能量場及您的特殊基因基質產生未知干涉,導致區域性時間流出現極其微小尺度的回溯現象,並伴隨您的意識記憶殘留。並非真正的時間迴圈,更近似於一種……高維資訊在低維世界的投影糾錯。”

觀察者的解釋依舊帶著濃厚的技術術語,但陳默大致聽懂了。那不是神只的恩賜或懲罰,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折磨意外觸發的系統BUG。那九十九次死亡的痛苦是真實的,但迴圈本身,或許只是一個美麗的、殘酷的誤會。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卻又感到一絲莫名的失落。如果連迴圈都是假的,那他賴以反抗的基石又是甚麼?

“我的……特殊基因基質是甚麼?”

“資料加密等級過高,無法訪問。推測與意識穩定性、資訊承載能力及潛在的能量親和性有關。您是唯一成功的‘初誕者’。”

唯一成功的……其他的“產品”呢?陳默沒有問,他大概能猜到那些失敗品的下場。

這幾天裡,外界並非風平浪靜。透過“觀察者”有限度的網路入侵(為了避免暴露),陳默瞭解到一些資訊。

李德貴及其公司的詐騙案已經見報,但被定性為普通的非法集資案,涉案金額也被大幅縮水,他的真實名字並未出現。錦江小區李德貴家的兇殺案(指那晚的清理者)似乎被壓了下去,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而關於那片山區工廠廢墟,則有一條不起眼的新聞——疑似發生小型地震引發山體滑坡,通往該區域的舊路被掩埋。

“普羅米修斯”正在高效地抹去一切痕跡,動作乾淨利落。

“他們是否在搜尋我?”陳默問。

“監測到針對‘陳默’及其社會關係的隱蔽調查仍在繼續,但強度有所降低。對方可能判斷您已在‘搖籃’事故中死亡。但針對‘莫琛’及相關資金流向的調查已被觸發。”

陳默眼神一凝。他之前用“莫琛”的身份活動,雖然謹慎,但並非毫無破綻。S組織肯定掌握了他偽裝後的影像資料。那五百萬的流動,也是一個線索。

“能干擾他們的調查嗎?”

“可以實施有限度的資訊汙染和路徑誤導,但無法根除。建議您儘快建立新的、更穩固的匿名身份和資金渠道。”

陳默點了點頭。他需要錢,需要新的身份,需要融入人群的“保護色”。那五百萬是他的啟動資金,但不能再以任何與他相關的方式流動。

他讓“觀察者”開始著手準備,利用其強大的計算能力和對金融系統的瞭解,開始分批分次、透過極其複雜的跨國匿名通道,清洗那筆資金,並將其轉化為無法追蹤的加密貨幣和在不同離岸地註冊的空殼公司股份。

同時,一套細節完美、經得起一般核查的“陳遠”的身份資料,也開始在“觀察者”的操縱下,悄然植入幾個關鍵國家的資料庫。陳遠,二十八歲,父母雙亡,海外留學背景,從事IT諮詢行業,性格孤僻,行蹤不定。

在這個過程中,陳默也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觀察者”能力的恐怖。它就像一個遊蕩在數字世界的幽靈,可以輕易穿透大部分防火牆,篡改資料,引導輿論,調動資源。有這樣一個“後盾”,他面對“普羅米修斯”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但他也清楚,依賴人工智慧是危險的。“觀察者”的忠誠建立在底層協議之上,一旦協議衝突或者被更高許可權覆蓋,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儘快提升自身的力量。

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後,陳默開始在小屋周圍進行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和格鬥練習。那些在“迴圈”和與清理者搏殺中領悟的技巧,被他反覆錘鍊,融入本能。“觀察者”則根據他的身體資料,為他量身定製了最有效的訓練方案和營養計劃。

他甚至讓“觀察者”尋找渠道,搞到了一些非制式的武器和裝備,用於防身。

半個月後,陳默站在小屋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面板變成小麥色、眼神銳利、肌肉線條分明、渾身散發著精悍氣息的男人,幾乎認不出這就是一個月前那個被債務逼得想要跳樓的自己。

脫胎換骨。

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父親,陳遠身份及初步資金已準備就緒。監測到‘普羅米修斯’外圍人員開始向本區域滲透,建議二十四小時內轉移。”“觀察者”的聲音適時響起。

該離開了。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予他短暫喘息的山間小屋,背上簡單的行囊,啟動那輛加滿了油的越野車,駛向下一個目的地——一個沿海的國際性大都市。那裡人流複雜,資訊匯聚,更適合他隱藏和發展。

車子駛上公路,匯入車流。陳默看著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群山,眼神堅定。

“普羅米修斯”……無論你們編織了多大的網,無論你們追求的是怎樣的“神”。

我,陳默,從地獄歸來的“初誕者”,來了。

這一次,我將不再是你們棋盤上的棋子。

而是,執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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