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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風暴眼的短暫平靜

2025-11-22 作者:遇夢若碎

S離開後,陳默在空蕩的包廂裡又坐了十分鐘,確認沒有人再進來,才拖著疼痛的身體緩緩站起。每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他活下來了。在幾乎必死的殺局中,憑藉“觀察者”和“父親”這兩個禁忌詞彙,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生路。

“初誕者”……S最後那個帶著敬畏與恐懼的稱呼,依舊在他耳邊迴盪。這似乎是他在這盤巨大棋局中的真正代號,一個連S都感到震驚和忌憚的身份。

他走出帝豪會所,深夜的冷風拂面,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清醒了不少。他沒有立刻返回那個骯髒的小旅館,而是繞了幾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在一個24小時自助銀行裡,查詢了賬戶。

五百萬,原封不動。S遵守了承諾,沒有動他的錢。

這並沒有讓陳默感到安心,反而更加沉重。對方所圖甚大,大到可以無視這五百萬,大到可以暫時容忍他這個“異常點”和“初誕者”的存在。

“搖籃”……“鎖孔之鑰”……

他回到旅館,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藏匿的羊皮紙原件,確認安全。然後,他忍著疲憊和傷痛,將微型竊聽器安裝在了房間一個正對門口、極其隱蔽的角落。他需要知道,S所謂的“安全保證”是否可靠,是否會有人趁他休息時潛入。

做完這一切,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甚至來不及處理傷口,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光怪陸離的夢境交織,破碎的記憶片段如同走馬燈般旋轉——李德貴得意的嘴臉,父母擔憂的眼神,高樓墜落的失重感,還有S那震驚無比的表情和“初誕者”三個字……最後,一切都歸於一片深邃的、彷彿有意識在流動的黑暗,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不斷呼喚:“父親……父親……”

陳默猛地驚醒,窗外天已大亮。陽光透過骯髒的窗簾縫隙照射進來,在佈滿灰塵的空氣裡形成一道光柱。

他第一時間檢查了竊聽器,記錄裡只有他自己進出房間和熟睡後的鼾聲,沒有異常。看來S暫時確實沒有動他的意思。

他小心地處理了腳踝和肩膀的傷勢,腫消了一些,但依舊疼痛。他需要一個新的、更安全的據點,也需要弄清楚下一步該怎麼做。

S讓他不要深究“觀察者”,這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烈的探究欲。那個神秘的存在,是這一切的關鍵。它稱自己為“父親”,它指引自己拿到關鍵證據和線索,它似乎凌駕於S所在的組織之上。

它到底是甚麼?人工智慧?未來的人類?還是……某種更超乎想象的存在?

陳默拿出那個一次性手機。它依舊沉默,彷彿之前的聯絡只是幻覺。

他不能坐以待斃。S在等待“搖籃”開啟,但他不能把自己的命運完全寄託在未知之上。他必須主動出擊。

他首先需要錢和資源。那五百萬是他的啟動資金。他在網上找到了幾個信譽尚可的匿名服務商,訂購了新的身份證件、幾個無法追蹤的預付費手機,以及一些基礎的防身和反跟蹤裝置。

然後,他開始利用網路,嘗試破解羊皮紙上的資訊。“鎖孔之鑰,指向‘搖籃’”。他假設“搖籃”是一個真實的地點,可能是一個實驗室,一個基地,或者某個特殊機構。

他將羊皮紙上那些複雜的程式碼和符號拆解,輸入各種密碼學和地理座標資料庫進行比對。大部分都石沉大海,但其中一個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序列,在經過某種特定演算法的轉換後,竟然指向了一個具體的經緯度!

位置在鄰省一片偏遠的山區,地圖上顯示那裡人煙稀少,只有一個早已廢棄多年的、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三線工廠遺址。

“搖籃”會在那種地方?陳默皺起眉頭。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他決定去那裡看一看。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確保自己的後方安全,並且獲取更多關於S和組織的情報。

他想到了那個微型竊聽器。S雖然暫時不動他,但絕不會放鬆監視。他需要知道對方接下來的動向。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竊聽器的儲存卡,連線到電腦。除了他自己房間的錄音,竊聽器還有一個遠端發射功能,可以實時監聽放置在特定頻段的訊號。這是“觀察者”提供的裝置裡附帶的說明,他之前沒來得及仔細研究。

他嘗試調頻,搜尋可能屬於S或其手下的通訊頻段。大部分是雜音或者無關的公共頻道。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一個經過加密、但訊號清晰的頻道被捕捉到了。

他無法破譯內容,但能聽到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人聲,語氣急促:

“……目標C(陳默?)進入靜默狀態……位於城西老舊居民區,具體位置鎖定中……”

“……‘鑰匙’已上交,S先生指示,暫緩一切行動,等待‘搖籃’指令……”

“……重複,暫緩對目標C的一切行動,優先確保‘鑰匙’解析和‘搖籃’準備工作……”

“……‘清理者’小隊待命,重點關注可能出現的‘觀察者’干擾……”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對方果然沒有放棄監視,而且已經大致鎖定了他的區域!“暫緩行動”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旦“搖籃”準備就緒,或者“鑰匙”解析完成,他的死期可能就到了。

而“觀察者干擾”這個詞,也讓他心中一動。“觀察者”似乎有能力干擾這個組織的行動?

就在這時,他的一次性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新的簡訊!

“撤離。現在。清理者已定位你所在街區。”

“新身份及物資已放置,火車站,B12儲物櫃,密碼:。”

“前往座標:N32°, E118°。‘搖籃’入口在那片廢墟之下。”

“記住,你不是獵物,你是‘鑰匙’本身。”

簡訊如同以往,迅速消失。

陳默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冰涼!“觀察者”再次預警!清理者已經摸到了門口!

他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起裝有羊皮紙照片備份、現金和重要物品的揹包,甚至來不及清理房間裡的痕跡,猛地拉開房門!

就在他衝出房門的瞬間,樓梯口傳來了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陳默想也不想,直接衝向走廊另一頭的窗戶!這裡是三樓!

他撞開窗戶,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這一次,他有了準備,落地翻滾,忍著腳踝傳來的劇痛,頭也不回地扎進身後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在他身後,旅館走廊裡,幾名穿著便裝但行動矯健的男子衝進他的房間,看著洞開的窗戶和空無一人的房間,臉色難看地按著耳麥彙報:

“目標逃離!重複,目標逃離!他發現了我們!”

陳默在小巷中發足狂奔,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那股莫名的敏捷,不斷變換方向,甩開可能的追蹤。他攔下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報出火車站的方向。

在車上,他心臟依舊狂跳。太險了!只差幾十秒!

“觀察者”又一次救了他。而且,這次它給出了更明確的資訊——他不是獵物,是“鑰匙”本身?這句話是甚麼意思?難道那張羊皮紙只是表象,他本人才是開啟“搖籃”的關鍵?

還有那個座標,果然指向了那片山區廢墟!

他趕到火車站,在人流中找到B12儲物櫃,輸入密碼。櫃門彈開,裡面是一個黑色的旅行包。

開啟旅行包,裡面是一套全新的、質量不錯的戶外服裝和裝備,一張製作精良的新身份證(名字是“陳末”),一部衛星電話,一些壓縮食品和藥品,還有一疊現金。準備得極其周全。

“觀察者”彷彿一個無所不能的後勤官。

陳默沒有停留,立刻用新身份證購買了一張最快前往座標所在城市的高鐵票。

坐在飛馳的高鐵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陳默的心情複雜難言。他暫時擺脫了追兵,有了新的身份和裝備,知道了“搖籃”的入口。

但他也清楚,自己正在主動走向風暴的中心。

S的組織在等待“搖籃”開啟,“觀察者”在引導他前往那裡。

他就像一把被多方爭奪的鑰匙,即將插入那把決定命運的鎖孔。

而鎖孔後面,等待他的,究竟是終結迴圈的希望,還是更深不可測的絕望?

他握緊了口袋裡的衛星電話。這是“觀察者”提供的,或許,也是他與之聯絡的唯一渠道。

“觀察者……”他在心中默問,“你引導我走向‘搖籃’,到底是為了甚麼?你叫我‘父親’,我又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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