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林烽的電話就打到前線指揮部。
“老李,你們打得快,但傷亡不小。昨天一個連被美軍反坦克小組摸了,傷了十幾個。”林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面上。
李雲龍蹲在沙盤前,手裡的鉛筆敲著地圖:“林部長,我知道。美軍的兵不是傻子,他們打不過坦克就打步兵,打不過步兵就打後勤。得改戰術。”
“怎麼改?”
“夜裡打。白天坦克衝,夜裡步兵摸。美軍的夜視裝備比咱們好,但他們怕近戰。距離一近,再好的夜視儀也是廢鐵。”
老周蹲在坦克旁邊,正用扳手擰履帶螺栓。小陳從直升機上跳下來,額頭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泛著白。
“老周,林部長說了,夜裡打。你的坦克能夜戰不?”
老周頭也不抬:“能。太行-3有夜視儀,三百米內看得清。但美軍的紅眼睛也在夜裡等著你。你這直升機,怕不怕?”
小陳摸了摸紅外干擾機,紅燈一閃一閃:“怕也得飛。不飛,步兵摸不過去。”
夜裡十點,孫志剛帶著一個連摸到了美軍陣地前沿。沒開燈,沒說話,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美軍的探照燈在頭頂晃來晃去,他們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孫志剛的56式衝鋒槍上裹著布條,怕反光。他打了個手勢——散開,三人一組,摸掉哨兵。
兩個美軍哨兵靠在樹上抽菸,菸頭火光一明一暗。孫志剛摸到他們身後,一隻手捂住哨兵的嘴,匕首劃過喉嚨。另一個哨兵聽見動靜,剛轉身,被旁邊的戰士一刺刀捅倒。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哨兵清了。可以摸了。”孫志剛對著步話機小聲說。
老周在五百米外收到訊息,啟動發動機。太行-3的排氣管冒著黑煙,坦克慢慢往前開。沒開燈,只靠夜視儀認路。
美軍的陣地裡,士兵們在睡覺。機槍手趴在地上,懷裡抱著槍,打呼嚕。軍官躺在睡袋裡,露出半張臉。
孫志剛帶著人摸到戰壕邊上,手一揮,步兵跳進戰壕。56式衝鋒槍的點射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美軍醒了,有的抓槍,有的往坑道里鑽,有的光著膀子舉手投降。老周的坦克衝上來,履帶碾過戰壕,機槍手被壓成了肉餅。太行-3的炮管噴出火光,碉堡飛上了天。
“老孫,你們打你的,我掩護。別離坦克太遠。”老周在電臺裡喊。
“不遠。美軍的火箭筒手躲在石頭後面,你轟掉他們。”
老周調轉炮塔,一發高爆彈打過去,石頭炸碎了,火箭筒飛上了天。
小陳的直升機在山溝裡轉。夜視鏡裡,美軍的潰兵在往南跑,密密麻麻的。他的火箭彈打光了,機炮子彈也快沒了。
“老周,美軍的潰兵太多了,打不完。”小陳喊。
老周說:“打不完就嚇他們。飛低點,旋翼聲就能把他們嚇跑。”
小陳推杆,直升機低空掠過。美軍的潰兵聽見旋翼聲,跑得更快了。
孫志剛蹲在戰壕裡點了一根菸。老周從坦克裡探出頭:“老孫,傷亡怎麼樣?”
“輕傷三個,沒犧牲。美軍的兵睡得跟死豬一樣,沒啥抵抗。”孫志剛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夜風中飄散。
老周說:“那就繼續摸。天亮之前,再摸掉三個陣地。”
李雲龍蹲在指揮所裡,看著沙盤上的標記。參謀長走過來遞給他一份電報:“軍長,林部長說,戰術最佳化得好。夜裡摸,傷亡小,推進快。推廣到全軍。”
李雲龍笑了:“推廣?各部隊的裝備不一樣。有的有夜視儀,有的沒有。不能一刀切。”
參謀長說:“林部長說了,沒有夜視儀的打近戰。一百米內,瞎子也能打中。美軍的夜視儀再好,近戰也白搭。”
天快亮的時候,孫志剛帶著人摸掉了第三個陣地。美軍的兵跑光了,陣地上只剩屍體和彈殼。老周的坦克停在山脊上,炮管對著南邊。小陳的直升機降落在臨時起降場上,旋翼慢慢停了。
孫志剛蹲在老周旁邊,遞給他一根菸。“老周,天亮還打不?”
老周點上煙,吸了一口:“打。美軍的防線退了,但他們的兵還在。追上去,別讓他們喘過氣。”
太陽出來了。老周帶著坦克往南推進,步兵跟在後面。小陳的直升機在前面偵察,把美軍的潰兵位置標出來。炮兵跟著座標轟,把殘敵一個不留。
李雲龍蹲在剛奪下來的陣地上,舉著望遠鏡往南看。他對參謀長說:“老張,給林部長髮報。就說,戰術最佳化了,推進快了,傷亡小了。美軍的防線在崩潰,咱們在追。”
老李蹲在機庫裡整理急救箱,碘伏瓶子擰緊了,紗布疊得整整齊齊,止血帶卷好,嗎啡針擺好。今天還是沒重傷員,只有幾個輕傷,擦破皮的。
他站起來,走到直升機旁邊,摸了摸旋翼上的補丁。鋁皮鉚上去的,打了一圈密封膠,刷了一層漆,看不出痕跡。彈孔補好了,但疤還在。他蹲下來,把機艙裡的血跡擦了擦,那些是前幾天傷員留下的,乾透了,摳不掉。
老周蹲在坦克旁邊擦炮管。夜視儀拆下來,用布擦了擦鏡頭,裝回去。他對著電臺喊:“老孫,明天還摸嗎?”
孫志剛蹲在戰壕裡啃饅頭,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的:“摸。美軍的兵跑累了,晚上睡得死。不摸白不摸。”
遠處的山溝裡,美軍的潰兵還在跑。他們跑不動了,有的坐著喘氣,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把槍扔了。軍官也跑不動了,蹲在路邊,臉都白了。
可山脊後面,美軍的增援部隊上來了。不是潰兵,是生力軍。揹著新裝備,扛著新火箭筒,戴著新夜視儀。他們是剛從日本調來的,沒見過志願軍,不知道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