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嶺的硝煙還沒散盡,哈爾濱坦克廠的車間裡已經忙得腳不沾地。李雲龍在前線打得順手,可坦克的損耗也不小。
三十輛太行-3,打了一個月,履帶換了三茬,炮管換了兩茬,發動機都大修了五臺。再這麼打下去,坦克不夠用。林烽的電話打到廠長辦公室,接電話的是老周——不是前線那個老周,是哈爾濱坦克廠的周廠長,四十出頭,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幹活利索。
“老周,前線的坦克不夠用了。李雲龍那邊天天催,你的生產線能不能再快一點?”
周廠長推了推眼鏡:“林部長,三條生產線全開了,一天出兩輛。工人三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歇。再快要加線,加人。”
林烽說:“加線。加裝置。加人。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一天出四輛。”
周廠長掛了電話,把三個車間主任叫過來,在車間裡開了個短會。他指著牆上貼著的生產進度表,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數字和箭頭。“從今天起,太行-3的生產線再加一條。裝置從長春調,人從技校招。一個月之內,日產量從兩輛提到四輛。誰掉鏈子,我找誰。”
第一條生產線是自動焊接機器人。機器人是從德國進口的,焊槍在底盤大梁上劃出一道道漂亮的焊縫,又快又平。老周蹲在機器人旁邊,用手摸了摸焊縫,又用超聲波探傷儀掃了一遍。波形平穩,沒有氣孔,沒有夾渣。合格。
“周廠長,這機器人好使。”一個工人說。
老周說:“好使就多幹。一臺機器人,頂十個焊工。焊得快,焊縫好。坦克上了戰場,焊縫不開裂。”
第二條生產線是總裝線。底盤、發動機、炮塔、火炮,從四面八方運來,堆在物料區。工人們把底盤吊到裝配臺上,發動機吊裝固定,炮塔吊裝鎖緊,火炮吊裝校準。老周蹲在裝配臺旁邊,用手電筒照著每一個螺栓,每一顆螺絲,每個關鍵部位都要親自檢查。
“周廠長,發動機的螺栓力矩夠不夠?”一個工人問。
老周說:“力矩一百二十牛米。用力矩扳手擰,聽到咔嗒一聲就行。擰不夠,發動機跑著跑著會松;擰過了,螺栓會斷。”
第三條生產線是火炮裝配線。炮管從包鋼運來,膛線已經拉好了,內壁鍍了鉻,油光鋥亮。老周用內窺鏡檢查炮管內壁,膛線清晰,鍍層均勻。他用卡尺測量炮口直徑,一百二十二毫米,正負零點五毫米,合格。
“周廠長,這炮管能扛多少發?”一個工人問。
老周說:“一千發。打一千發,膛線磨平了,就得換。前線打得多,炮管換得快。你們要加緊生產,不能斷供。”
第四條生產線是底盤焊接線。底盤大梁是包鋼的特種鋼,一千二百兆帕高強度裝甲鋼,厚實,沉重。焊工們穿著厚厚的防護服,戴著面罩,手裡的焊槍電弧閃爍,焊花飛濺。老周蹲在旁邊,盯著焊縫,嘴裡唸叨:“慢一點,穩一點。焊縫要平,不能有氣孔,不能有夾渣。底盤是坦克的脊樑,脊樑不直,坦克就散了。”
新生產線加上了,日產量從兩輛提到了三輛。老周不滿意,又加了一條夜班線,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工人三班倒。一個月後,日產量終於到了四輛。
第一批新下線的太行-3裝在平板車上,用火車運往前線。老郭押車,蹲在站臺上,看著火車慢慢駛出。“老郭,這批坦克,送到哪?”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
老郭說:“送到上甘嶺。李雲龍等著用。”
火車到了前線,李雲龍親自接車。他看著平板車上的太行-3,嶄新的,炮管還泛著油光,履帶烏黑髮亮,車體上的偽裝網還沒拆。
“老郭,這坦克,新批次的,有啥改進?”李雲龍蹲在坦克旁邊,用手摸了摸炮管。
老郭說:“炮管加長了十厘米,穿甲能力提高了百分之五。發動機功率增加了五十馬力,跑得更快。裝甲沒變,還是一百二十毫米,傾斜六十度。美帝的M48打不穿。”
李雲龍點點頭,跳上坦克,發動引擎,掛擋,坦克轟隆隆地開下平板車。履帶碾過碎石,朝陣地開去。走了沒多遠,他在電臺裡喊:“老郭,這新坦克好使。油門輕了,轉向靈了,炮管穩了。好車!”
老郭蹲在站臺上,點了一根菸,嘴角微微上揚。“好使就行。下一批,下個月到。”
第二批坦克到了前線,李雲龍把它們編入預備隊。老周的坦克團越打越順手,戰術越打越精。太行-3正面硬扛,太行-2側翼迂迴。美軍的坦克被打殘了,但他們的步兵還在,還在負隅頑抗。坦克手們不敢鬆懈,每天檢查裝備、保養武器、研究戰術。上甘嶺的硝煙還沒散盡,太行-3的炮管還燙著。但坦克手們知道,美軍的坦克不敢再來了。因為他們的坦克,比美軍的硬;他們的炮彈,比美軍的狠;他們計程車氣,比美軍的高。戰場上,坦克的轟鳴聲還在繼續,但那是志願軍的坦克,是太行-3,是勝利的鋼鐵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