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試驗場裡，一個巨大的鐵架子立在場中央。
架子上固定著一枚紅旗-1導彈——當然還是那枚測試彈，沒裝燃料沒裝戰鬥部。導彈頭部對著遠處的山坡，山坡上立著幾個模擬目標的鐵球。
鄭國華站在雷達方艙裡，眼睛盯著螢幕。向秦茂蹲在導彈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兩人隔著幾百米，但聲音清清楚楚。
“老鄭，你那邊的模擬器調好了沒？”向秦茂問。
鄭國華說：“調好了。目標模擬器能模擬各種飛機——戰鬥機、轟炸機，速度高度都能調。”
向秦茂點點頭：“那就開始吧。先來個簡單的，模擬一架螺旋槳飛機，速度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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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達模擬器，是用來模擬空中目標的裝置。
它其實就是一個大功率的訊號發生器，可以發射模擬飛機反射的雷達回波。調整訊號的強弱、頻率的變化，就能模擬不同距離、不同速度、不同大小的飛機。
這樣就不用真的派飛機上天，省錢又安全。
負責模擬器的是個小夥子，姓郭，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但腦子靈光。他坐在控制檯前，手指在按鈕上跳動。
“目標模擬，螺旋槳飛機，速度每小時三百公里，距離三十公里，高度三千米。”小郭報數。
雷達螢幕上，一個亮點出現了。那是一個模擬的目標，正在從遠處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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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雷達開始工作。
天線轉動，對準那個亮點。發射機發射電波，接收機接收回波。螢幕上，亮點越來越清晰。
“目標鎖定！”操作員報告。
鄭國華盯著螢幕，說：“自動跟蹤啟動。”
雷達開始自動跟蹤那個模擬目標。目標移動，天線跟著轉動，始終對準。螢幕上，目標的軌跡被記錄下來。
指揮儀開始運算。它根據雷達傳來的資料，計算出目標的運動軌跡，預測未來的位置。
“照射雷達，對準預測點。”鄭國華下令。
照射雷達轉動，波束指向目標前方的某個位置。那是指揮儀算出來的提前點——導彈應該飛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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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彈上的接收機開機。
向秦茂盯著儀表，看接收機收到的訊號強度。照射波束髮射過來，接收機收到，儀表上的指標跳動。
“訊號強度負八十分貝，清晰。”他報告。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制導指令傳輸。
指揮儀計算出導彈應該怎麼飛，生成指令，透過電纜傳到發射架上的導彈。導彈上的接收機收到指令，傳給飛控計算機。飛控計算機處理，然後輸出舵機指令。
向秦茂看著示波器上的波形，從指令輸入到舵機輸出，延遲零點一秒。
“指令傳輸正常。”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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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華在雷達方艙裡說：“老向，讓導彈模擬飛行。”
向秦茂點點頭，讓人操作導彈模型。導彈被放在一個可以移動的臺架上，臺架可以模擬導彈的飛行軌跡。
“導彈啟動，速度零點八馬赫。”操作員報告。
臺架開始移動，模擬導彈朝目標飛去。雷達螢幕上，導彈的訊號出現——那是導彈上裝的一個小信標發射的訊號。
跟蹤雷達同時跟蹤目標和導彈。螢幕上，兩個亮點在移動。
指揮儀不斷計算，不斷生成指令，透過照射波束傳給導彈。導彈上的接收機接收，飛控計算機處理，舵機動作，臺架上的模型跟著調整方向。
向秦茂盯著儀表，看著導彈是否保持在波束中心。
“導彈在波束中，偏差零點五度。”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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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繼續移動，導彈繼續追趕。
距離越來越近。三十公里、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
鄭國華盯著螢幕，手心出汗。這是第一次全程閉環測試，雷達、指揮儀、導彈全部連起來工作。
“導彈距離目標五公里！”操作員報告。
按照設計，導彈應該在距離目標二十米左右引爆。但現在沒有裝引信，只是測試製導精度。
向秦茂說：“模擬引爆！”
小郭按下按鈕，模擬器顯示，導彈在距離目標二十二米處“爆炸”。
鄭國華長出一口氣，拿起對講機：“老向，誤差二十二米，合格！”
向秦茂笑了：“好！再試一次，換個目標，速度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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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測試，模擬一架噴氣式戰鬥機，速度每小時八百公里。
目標從遠處高速飛來，雷達鎖定，指揮儀計算，照射波束對準。導彈起飛追趕。
這一次，目標速度快，導彈的飛行軌跡更彎曲。指揮儀不斷計算提前點，照射波束不斷調整方向。
向秦茂盯著儀表，導彈始終在波束中心附近，最大偏差一度。
接近目標，模擬引爆。距離——十八米。
鄭國華在方艙裡喊：“十八米！比剛才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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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模擬一架轟炸機，高度一萬米，速度慢，但目標大。
導彈爬升追趕。這次考驗的是導彈在高空時的效能。
向秦茂看著資料，導彈姿態穩定，制導指令準確。
接近目標，引爆距離——二十一米。
“合格！”鄭國華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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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一連測試了十次，模擬了各種目標——不同速度、不同高度、不同大小。每次的引爆距離都在二十米左右，最大偏差不超過五米。
全部合格。
鄭國華從方艙裡出來，跑到導彈旁邊。向秦茂也站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老鄭，制導迴路閉環成功了。”向秦茂說。
鄭國華點點頭：“成了。導彈能自己找目標了。”
向秦茂拍拍他肩膀：“是你雷達厲害。”
鄭國華搖頭：“是你制導系統厲害。少了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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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奉天，林烽正在吃飯。他看完電報，放下筷子，對蘇婉說：
“制導迴路閉環成功。十次模擬，全部命中。”
蘇婉笑了：“這下，導彈真的能打飛機了。”
林烽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北邊的天空。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通知瓦窯堡，準備出廠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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