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裝完的第二天，聯調開始。
導彈還躺在總裝臺架上，沒有裝燃料，沒有裝炸藥。但其他系統都要通電測試，看看能不能正常工作。
江硯秋站在指揮台旁邊，手裡拿著對講機。秦昭廷蹲在導彈旁邊，手裡拿著萬用表。向秦茂、王德明、孟工、鄭國華，各系統的負責人都來了。
“老秦，先測舵機。”江硯秋下令。
秦昭廷點點頭，開始連線測試電纜。舵機的電源線、訊號線、反饋線，一根一根接好。接完，他喊了一聲：“舵機準備就緒！”
向秦茂拿起對講機：“飛控通電。”
操作員按下開關，飛控系統通電。指示燈亮起，陀螺儀開始旋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傳送舵機指令，左偏10度。”向秦茂下令。
操作員在控制檯上輸入指令。導彈尾部的四片尾翼同時向左偏轉，角度感測器顯示：10.2度、9.8度、10.1度、10.0度。
向秦茂皺皺眉：“誤差0.2度，有點大。再調一下。”
技術員開始調整舵機控制器的引數。調完，再測。這次誤差0.1度以內。
“好。合格。”向秦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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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測飛控。
飛控系統要模擬各種飛行狀態，看它能不能正確控制舵面。向秦茂讓技術員輸入一組資料——爬升30度，轉彎20度，俯衝15度。
飛控開始運算，然後輸出指令。舵機按照指令動作，角度和計算值完全吻合。
“再測極限狀態。”向秦茂說。
技術員輸入一組極限資料——爬升60度，轉彎45度，俯衝45度，過載5個G。
飛控依然穩定輸出，舵機動作準確。
向秦茂滿意地點點頭：“飛控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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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測試最緊張。
導彈沒裝燃料，不能真的點火。但可以用壓縮空氣模擬燃料，測試閥門、管路、控制系統。
王德明親自操作。他先開啟壓縮空氣閥門，給系統加壓。壓力錶上的數字慢慢上升，到二十大氣壓，穩定。
“開啟燃料閥。”他下令。
技術員按下開關，燃料閥開啟。壓縮空氣從管路里流過，發出嘶嘶的聲音。壓力錶微微下降，然後穩定在十九點五個大氣壓。
“開啟氧化劑閥。”
同樣正常。
“同時開啟。”
兩個閥門同時開啟，壓縮空氣流量增大，壓力降到十九個大氣壓，但很快穩定下來。
王德明盯著壓力錶，等了一分鐘。壓力紋絲不動。
“密封合格。”他說。“渦輪泵測試。”
技術員啟動渦輪泵。模擬燃氣發生器的壓縮空氣推動渦輪，渦輪帶動泵旋轉。轉速錶上的數字跳動，從一千到兩千到三千……
“三千轉，正常。”
“五千轉，正常。”
“八千轉，正常。”
王德明下令：“停機。”
渦輪泵慢慢停下來。他檢查了一遍，沒有異響，沒有洩漏。
“發動機系統合格。”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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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信測試最危險。
雖然沒裝炸藥，但引信本身有電路，測試時可能會誤觸發。孟工親自操作，小心翼翼。
他先把引信從導彈上拆下來，放到專門的測試臺上。然後用訊號發生器模擬目標回波，慢慢增加訊號強度。
“距離一百米。”技術員報數。
引信沒反應。
“五十米。”
沒反應。
“三十米。”
沒反應。
“二十米。”
引信輸出一個觸發訊號。測試臺上的指示燈亮了。
孟工看著那個燈，長出一口氣：“觸發距離二十米，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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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導系統測試最後進行。
鄭國華親自操作。他把跟蹤雷達、照射雷達、指揮儀都連線好，然後讓一個技術員開著卡車，拉著一個模擬目標（一個大鐵球）在遠處跑。
雷達開機，開始掃描。螢幕上出現一個亮點，是那輛卡車。
“目標發現，距離五公里。”操作員報告。
指揮儀開始運算，計算出目標的運動軌跡。然後照射雷達自動對準目標，發射波束。
導彈上的制導艙接收機開機，接收照射波束。儀表顯示，接收訊號強度正常。
“導彈在波束中。”技術員報告。
鄭國華說：“模擬導彈飛行。”
技術員在導彈模型上拉動，模擬導彈在波束中移動。制導艙不斷輸出舵機指令，讓模型保持在波束中心。
測試了十分鐘，導彈始終沒有偏離波束。
鄭國華滿意地點點頭：“制導系統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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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分系統都測試完，已經是第三天晚上了。
江硯秋召集所有人開會。他拿著那份厚厚的測試報告，對大家說：
“同志們，分系統聯調全部完成。發動機、制導、飛控、引信，各系統工作協調，全部合格。”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掌聲。
秦昭廷問：“老江，下一步是？”
江硯秋說：“下一步，加註燃料，裝戰鬥部，然後——試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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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奉天，林烽正在吃晚飯。他看完電報，放下筷子，對蘇婉說：
“聯調透過了。各系統都正常。”
蘇婉笑了：“那就等試射了。”
林烽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北邊的天空。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說：
“蘇婉，你說咱們的導彈，能打中目標嗎？”
蘇婉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能。一定能。”
窗外，夜色深沉，繁星點點。遠處，瓦窯堡的方向，燈火通明。那裡，導彈總裝車間裡，工人們正在為第一次試射做著最後的準備。
紅旗-1導彈，即將迎來它最重要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