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測試車間裡，向秦茂和鄭國華又吵起來了。
“老鄭，你這個雷達測試方案不行，太複雜了！”向秦茂拍著桌子。
鄭國華不甘示弱：“複雜？你知道雷達有多少引數要測嗎？發射功率、接收靈敏度、天線駐波、頻率穩定度……不測全了，上戰場出問題怎麼辦？”
向秦茂說：“那也不能甚麼都測。戰場上哪有時間？要快速檢測，抓主要引數。功率、靈敏度、自檢，三項就夠了。”
鄭國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分兩級。平時保養，全引數檢測；戰前快速，只測三項。”
向秦茂點點頭：“這個辦法好。老鄭，你早說啊。”
旁邊幾個技術員憋著笑，這兩位大佬吵架是日常，每次都能吵出更好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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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測試車，是導彈系統的“體檢醫生”。
導彈平時儲存、運輸、保養，難免會有零件老化、接觸不良、效能下降。發射前必須全面檢測一遍，確認所有系統正常，才能打出去。
測試車要能測的東西太多了——彈體結構、發動機、戰鬥部、引信、飛控、舵機、電源、電纜……每一項都有專門的檢測裝置。
負責測試車設計的工程師姓馬，五十多歲，在兵工廠幹了三十年檢測，經驗豐富。他拿著一本厚厚的檢測手冊，對旁邊的技術員說：
“把導彈分成十幾個系統，每個系統列一張檢測表。發射前，按表逐項檢測，一項不過，不能發射。”
技術員點點頭，開始整理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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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測試最難。
發動機要在地面試車才能完全確認效能，但戰場上不可能試車。馬工設計了一套冷氣測試方案——用高壓氣體模擬燃料，檢查閥門、管路、燃燒室是否密封，渦輪泵是否轉動靈活。
“馬工，這個冷氣測試，能測出所有問題嗎？”一個技術員問。
馬工說：“不能。但能測出大部分。密封、卡滯、洩漏，都能測出來。推力、比衝測不了，但那些在出廠時已經測過了，只要儲存得當，不會變。”
技術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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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控測試更復雜。
陀螺儀、加速度計、舵機控制器，每一個都要單獨測試，然後聯調。馬工設計了一套模擬飛行裝置，可以把導彈姿態資料輸入飛控，看它輸出是否正確。
“馬工，這個模擬器，要模擬哪些飛行狀態？”一個技術員問。
馬工說：“爬升、轉彎、俯衝、橫滾。各種極限狀態都要模擬，看飛控反應。”
技術員在本子上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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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信測試最危險。
引信裡裝著炸藥，測試時要格外小心。馬工設計了一套非接觸測試方案——用電磁波模擬目標回波，看引信是否正常觸發。不裝炸藥，只測電路。
“馬工，這個模擬回波，能模擬出真實目標嗎？”一個技術員問。
馬工說：“能。頻率、強度、距離，都能調。引信收到模擬訊號，會輸出觸發訊號，咱們測這個訊號就行。”
技術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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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車的車廂，被改造成一個移動實驗室。
裡面裝滿了各種儀器——示波器、訊號源、頻譜儀、萬用表、絕緣測試儀……每一臺都固定得結結實實，防止運輸震動損壞。還有工作臺、檔案櫃、備件箱，一應俱全。
馬工親自佈置，每一臺儀器放在甚麼位置，用甚麼電源，怎麼接地，都標得清清楚楚。
“馬工，這個工作臺，是不是太擠了？”一個技術員問。
馬工看了看：“擠是擠了點，但夠用。車就這麼大，沒法再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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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達測試車相對簡單。
雷達是獨立系統，有自己的檢測裝置。鄭國華設計了一套行動式測試儀，可以快速檢測雷達的發射功率、接收靈敏度、天線效能。
“老鄭，這個測試儀，一個人能操作嗎？”向秦茂問。
鄭國華說：“能。拎著就走，往雷達上一接，十分鐘出結果。”
向秦茂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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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車組裝完成後，開始聯調。
一輛導彈綜合測試車，一輛雷達測試車，開到試驗場。旁邊停著一枚待測的導彈——當然是沒有裝燃料和戰鬥部的訓練彈。
測試人員鑽進測試車，開始按表檢測。
“飛控系統，測試開始。”
“陀螺儀漂移，0.5度每小時，合格。”
“加速度計零點，，合格。”
“舵機響應時間，秒，合格。”
一項一項，全部合格。
“發動機系統，冷氣測試。”
“燃料閥密封，合格。”
“氧化劑閥密封，合格。”
“渦輪泵轉動，靈活，合格。”
“引信系統，電磁模擬測試。”
“觸發距離，18米，合格。”
全部測完，用了四十分鐘。
馬工看看錶，滿意地點點頭：“四十分鐘，比預想的快。再練練，能壓到半小時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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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車開到野外，進行實地演練。
在一片空地上，測試車停好，展開工作臺。一輛導彈運輸拖車開過來，把訓練彈卸下。測試人員跑過去，接上各種電纜，開始檢測。
突然，一個測試員喊：“馬工，飛控資料異常！”
馬工跑過去一看，飛控的輸出確實不對。他皺皺眉，讓測試員重新測一遍。還是不對。
“可能是飛控壞了。”他說，“換一個。”
從備件箱裡拿出一個新的飛控模組，換上。再測，資料正常。
馬工長出一口氣：“好。測試車能發現故障，能定位故障。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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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車最終定型那天，向秦茂和鄭國華都來了。
馬工站在測試車旁邊，對他們說：“老向、老鄭，測試車好了。以後導彈出問題，半小時內就能查出來。”
向秦茂點點頭：“好。有這車，導彈就能放心打了。”
鄭國華拍拍馬工的肩膀：“老馬，辛苦了。”
馬工搖搖頭：“不辛苦。你們搞出導彈，我搞出測試車，正好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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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奉天，林烽正在吃飯。他看完電報，對蘇婉說：
“測試車成功了。綜合檢測、雷達檢測，都能快速定位故障。”
蘇婉笑了：“這下，導彈部隊的保障體系，也齊了。”
林烽點點頭，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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