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城鬼市。
一處南亞人的存貨庫房。
咔!
其中一隻存放嬰屍的養鬼壇忽然發出一聲異響。
但這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沒有驚動任何人。
只是那養鬼壇內部,一張扭曲鬼面,虛弱至極。此鬼雖面目猙獰,但若仔細辨認,仍能看到些許封桀的輪廓。
“呃……”
“還是太低估解形、得道修士了。”
“沒想到道韻餘威,還是在移魂的瞬間將我籠罩……若是再慢上半分,怕是就要魂飛魄散!”
回憶起此前經歷,封桀心有餘悸。
此刻他神魂極度不穩,每一次極為微弱的魂體顫抖,鬼面都是一陣虛幻,好似隨時可能魂飛魄散。
原本龐大的陰煞,也在急速衰弱當中!
“不行,再這樣下去陰煞會耗盡,鬼妻必定反噬。”
封桀心中念頭一動,迅速將陶然等鬼全部存入餓鬼胃袋,又將自己大部分屍鬼陰煞存入其中,最後將餓鬼胃袋以陰煞術法暫時封住。
如此一來,內部法力可長久穩固,加之餓鬼胃袋與封桀魂體相融,不會導致鬼妻鬼契的崩潰。
“就是不知道那根藤條是怎麼回事……”
此前若初施展小鬼域時,封桀除了被百瀝川的道韻威壓重創,鬼域中的花屍百小芸也沒有安分。
她那時距離封桀極近,加之對方的解形修為,小鬼域僅能將她勉強拉入其中,卻無法改變其所處的位置。
進入鬼域的一瞬間,百小芸便將一條稚嫩花藤射向封桀。
封桀豈是解形煉屍的對手,那一下自然是避無可避!但令封桀意外的是,這一擊雖是直達神魂,卻未頃刻將其滅殺?
那藤條快速吸收他的陰煞,且試圖往封桀的神魂中融合。
封桀心中驚駭,那時又顧不得太多,只能強行將那條拇指粗細的花藤,吸入餓鬼胃袋自保。
“此刻倒是安靜下來了。”
“沒有絲毫陰煞外散,是與花草屍分離的緣故?不過其中感受不到屍氣,倒更像枉死邊界、骨嬰島所見的天然花草屍。”
封桀內視餓鬼胃袋。
發現那藤條,此刻已紮根於隨幽蟬老祖偷盜時所得的枉死城屍泥中。
封桀雖心中有種種猜測,但終究還是沒有將其從餓鬼胃袋中取出。
他如今神魂虛弱至極,再被攻擊就只能魂滅。
“只能等徹底恢復後再說……”
“但這奪舍之身,眼下就沒得選了。”
封桀意識漸漸模糊,人魂則緩緩融入此刻寄生的小鬼嬰屍體內。
此前與封桀肉身有關的一切氣息,自此徹底消散。
……
小龍山,鬼域之中。
清剿鬼域二層的一眾解形邪修,此刻都回歸一層位置,在一處鬼霧斷崖下聚合。
百瀝川化身孫姓老道,巴三爺與花屍則繼續封藏於棺內。
“四十個人……呵呵!樹妖姥姥,你軒城鬼市當真是人才輩出!一個區區脫胎邪修,竟以一己之力滅殺了四十個同境界修士!這還是人?若此人有機緣解形,怕是今日連你我都要殺了吧!不,不對,血池道友遲遲沒有歸來,你們說,是否也遭遇不測了?”
此時說話的正是與血池關係親密的鬼女雲姬夫人。
此鬼是中階鬼物,已達可開鬼域的境界。
雖其鬼域規模不算龐大,但比之若初的小鬼域也差不太多。
她察覺血池異常後,果斷開鬼域自保!與樹妖、巴三爺周旋,二人殺人不成,只能無奈改為利誘。
雙方達成了某種交易約定後,雲姬答應暫時不向外洩露血池的死因。
但即便如此,此前被追殺得也是格外兇險,眼下鬼域內層又無法探索,雲姬便將一肚子怨氣化為對樹妖的冷嘲熱諷。
“雲姬夫人不要說笑了,一個脫胎邪修,再厲害也不可能撼動解形……我知道諸位都心存不滿,此事是我老樹疏忽,必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至於血池……此地畢竟是高階鬼域,難免有些意想不到的狀況出現。”
樹妖此刻面色陰沉。
好似吃了三斤屎,又被扣了嗓子眼。
他如今一想到封桀,便恨不得將其抽筋剝皮,吸乾他神魂陰煞!
誰能想到平時好似一個透明人一般的小角色,竟能給自己惹出這逆天的麻煩。
想到這,樹妖眼中殺意逼到極致,視線忽然轉向百瀝川偽裝的孫姓道士:“孫道友,你剛殺了那姓封的同伴,攝了他的人魂。而此事與我軒城鬼市關係莫大,我看那人魂還是交給老樹我,我折磨人魂撬嘴的辦法,可比你野茅山豐富。”
聽聞此言,雲姬夫人那張如枯木般的臉孔上,露出陰森寒意。
她忽然開口說道:“此事你來審?此事是幽蟬、麻面兩位老祖安排下來的,你與血池是主事!如今他生死未卜,僅剩你一個,我看你還是想想如何對兩位老祖解釋吧!
至於那人魂,不如孫道長就交給我?包括此前那塊他用來脫身的屍胎,雖說已氣息斷絕,陰煞耗盡只剩屍形,但興許還有些追查的價值?也一併交給我來研究。”
雲姬的語氣也是不容置疑。
樹妖雖與其達成交易,但畢竟血池的死牽扯更大,眼下算是受制於雲姬鬼女的,只能是勉強答應此事。
後續參與其中的還有黃泉夫婦二人。
但樹妖自己也沒閒著。
他算是這一眾解形邪修裡對封桀最為了解之人,一回到軒城鬼市,便下了諸多通緝!
將與封桀接觸頻繁的幾位鬼市商家,也全部傳喚到藤樓。
包括骨嬈。
好在近些年封桀與骨嬈僅存在交易來往,且多數情況都是遠端聯絡,收送些貨物,看不出甚麼太過親密的關係。
骨嬈算是有驚無險。
但對於封桀得罪了樹妖姥姥並且潛逃的事情,她心中也是驚駭不已。
“封小哥你這是何苦呢,明明那麼精明個人,怎麼犯蠢得罪瞭解形老祖……”
“脫胎得罪解形,此生怕是再無出頭之日。這從南到北的諸多鬼市,解形邪修互相之間都極為熟悉,想抓一個脫胎邪修太簡單了。要麼一輩子隱姓埋名,否則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被姥姥生擒。”
“沒想到,封小哥你竟會是這般結局。”
骨嬈斜靠在攤位旁,視線落到那隻裝著畫骨香的錦盒,忽然間竟有幾分哀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