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亞溙國。
冥南河西南,一座小城。
穿過小城鬧市,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聯排別墅區域。
某間米黃色的小二樓上,一陣陣爭吵叫罵聲迴盪,忽然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響,將一切聲音終止。
……
“嗯?我這是暈了幾個月……”
封桀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卻發現自己的眼皮只能開啟一道極小的縫隙,透過這道縫隙隔著一層黃色的膿液,讓他隱約看見一片凌亂狹窄的房間。
房間的牆壁被鮮血染紅,還有血腥味在慢慢彌散。
剛甦醒,封桀還有些頭疼,記憶稍顯混亂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
他努力透過面前這層黃色粘液,觀察整個房間,這才發現在房屋的西南角,此時正躺著一具屍體。
是三十出頭的男性屍體,穿著居家服飾,後腦勺被砸得血肉模糊。
從鮮血噴湧的程度看是剛死的。
而男屍的對面,大概七八米遠的位置正跪坐著一個女人。
她一身黑絲睡裙,身姿婀娜曼妙,染血的側臉有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她此時渾身顫抖不止,手邊不遠處還有一隻拳頭大小且稜角分明的玻璃菸灰缸,菸灰缸的底部沾滿了毛髮與血肉。
見到此女姣好的容貌,一段段模糊記憶,忽然闖進了封桀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
那黑裙美婦叫唐妍,今年二十九歲。
死了那個是她丈夫,林曉東。
唐妍前些年隨一家科技公司來到溙國工作,因其膚白貌美腿長,靠做領導情人平步青雲。後來唐妍的小三身份暴露,被領導原配鬧離公司,一下便沒了經濟來源。
加之這座小城接壤隔壁偭國,最近兩年唐妍又染上賭癮,時常去偭國賭場消費,
此前,做老闆情人賺來的錢很快便消耗一空。
如今負債累累,可謂慘淡至極。
於是唐妍在一個月前,從當地一位頗具名氣的降頭師父那請來一尊小鬼養,企圖養鬼求財,逆轉黴運!
這事一直瞞著丈夫林曉東。
而林曉東本就對此女積怨已久,今天意外見到了透明容器中浸泡著的猙獰嬰屍,當即是嚇得魂飛天外。他便藉此爆發,與唐妍發生了激烈爭吵,甚至揚言要砸了小鬼的容器。
唐妍激動之下就用菸灰缸偷襲,失手砸死了林曉東。
此刻見到一地的鮮血腦漿,唐妍徹底懵了。
剛才兩人鬧得動靜很大,聽樓下的聲音,合租這間公寓的鄰居,好像已經報警了。
至於封桀……
“我寄生的這具嬰屍,被阿土的人賣到了當地降頭師手裡,後輾轉來到了這女人家中。她已經供養了我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每日以自身精血餵食我,雖轉化陰煞不多,但總歸是加快了我甦醒的速度。”
封桀陰煞都在餓鬼胃袋之內。
此刻調動自身淺薄的陰煞,才發現自己竟成了這女人養得小鬼。
“養了那麼多鬼僕,如今倒成了別人的鬼僕。不過,這施術者的法門也過於簡陋了,反噬起來輕鬆至極。當真是不顧客戶死活。”
咚咚咚——!!
就在封桀暗中吐槽之時,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力道很足!
接著,就聽到叫門聲傳來:“您好,林先生和唐女士在嗎?我們是治安人員,這裡接到報案,說您這裡有激烈爭吵與打鬥的聲音?你們二位甚麼情況?還好嗎?”
對方似乎對唐妍夫妻很熟,甚至講的都是內陸的語言。
原本癱坐在地的唐妍,身子忽然緊繃。
她雙眼瞪大,滿目血絲,一雙手揪著頭髮,呼吸也變得異常急促。
“怎麼辦,怎麼辦……”
“我沒有殺人,沒殺人!”
她扶著牆顫顫巍巍爬起,轉身要去往客廳,但因腳下不穩又摔倒在地。
一頭長髮與胸前的大片雪白,此刻都沾染了地上的血汙。
而唐妍的視線,此時正巧對上封桀身處的透明養鬼壇。
她如同病急亂投醫一般,對著封桀便下跪磕頭!
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胡亂唸叨著:“鬼娃,姨姨請你回來有些天了,一直好吃好喝好玩的供應!姨姨還沒求過你甚麼……我現在就遇到了大麻煩!阿虜師父說過的,說你很靈的,說你有求必應!姨姨求求你,幫幫我,幫我渡過難關,幫幫我……”
伴隨女人的叩拜,封桀一雙鬼眼中清晰看到自身的陰煞黑氣,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緩緩向著女人逼近。
化作數道陰煞鎖鏈。
分別纏繞在其腰腹、長腿,以及脖頸上。
一股股活人陽氣,順著陰煞黑索被封桀緩慢吸收,斷斷續續轉化成為自身鬼物陰煞。
這感覺令本就陰煞虧虛的封桀,十分舒適。
“如今魂體的舊傷,在幾個月的沉睡中,已經修補得七七八八。只是這屍嬰之身的殘餘陰煞沒有多少,此前的法力都被封在餓鬼胃袋內。要恢復此前修為,還需破解胃袋禁制。眼下這點陰煞肯定不夠,還得從我這位‘主人’身上榨取才是。”
想到這,封桀容器中的嬰屍小手緩緩抬起。
一道陰煞瞬時打入女人體內。
唐妍只覺得自己頭腦一陣眩暈,也不清楚是不是磕頭磕得太過於猛烈了,恍惚間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莫名其妙起身。
莫名其妙走向客廳。
將房門開啟。
一瞬間與門外的治安人員目光相對!
那一刻唐妍猛然清醒了過來,嚇得雙腿綿軟,暗道一切都完了……
可恰在此時,一雙手卻把她的腰扶住!
那隻手冰涼刺骨!
唐妍一愣,微微扭頭看向身後,當即面色又是一陣慘白。
這次直接嚇尿了。
那扶住她的人,竟是剛被她砸死的丈夫林曉東?!
此刻,林曉東還滿面鮮血,門外人員也驚得額頭冒汗:“呃,林先生,你情況不要緊吧?你和太太怎麼渾身……”
“夫妻吵架,有甚麼問題嗎?”
林曉東開口,語調沒有絲毫冷硬的樣子,如活人一般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