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的文字資訊結束,馬上附上了一張照片。
背景是一間幽暗的小屋,後面有個櫃子,玻璃門,裡面是各種化妝物品,應該都是給死人用的。
陶然在櫃子前,微笑自拍。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露肩針織衫,領口斜斜地塌著,露出半片光潔肩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她整個人的面板,顯得格外蒼白,好似沒有血色一般。
緊接著,又是一條語音:“小桀哥,我剛到新地方工作,今晚還需要值夜班,挺無聊的。你要是能來陪我,那就太棒了。我準備了二人桌遊,來的話,就在十二點之前。今晚陪你玩盡興哦。”
語調聽著有點曖昧。
封桀眉頭微皺,覺得這事情有些古怪。
陶然和封桀相熟有七八年了,倆人最開始是玩劇本殺認識的,那時候陶然還是個高中生。
起初倆人是沒甚麼深交的,至多算是牌友。
不過,封桀有個好友,名叫鍾子龍。這人與封桀十分有緣,不僅是發小,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從小到大,關係都非常不錯。這鐘子龍因為封桀而認識陶然,並且對陶然一見鍾情,始終在追求。
倆人雖說沒確立關係吧,但也一直曖昧。
前陣子與封桀一同上山的幾個朋友,就有這二位。
倆人始終膩歪在一起,各種肢體接觸,摟摟抱抱,就跟那青春期的小野馬似的。封桀當時都覺得,倆人成對兒,基本是板上釘釘,沒準下山就是直奔賓館的節奏。
“這怎麼今天跟我發語音,有點騷哄的調調呢?啥意思?”
最近各種詭異的事情發生太多,封桀也比從前謹慎不少,格外在意這些反常的事。
他於是一半好奇,一半好事,將電話打給鍾子龍。
可奇怪的是,這鐘子龍也是電話不接、語音不通、資訊不回,跟陶然之前兩天的狀態,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怎麼個情況?”
“莫非是倆人感情出甚麼問題,鬧彆扭,拿我當槍使?”
封桀搓著下巴,心裡瞎琢磨,不過,倒也不是特別在意。
畢竟眼下的第一目標,還是畫煉鬼引財符。
甭管是不是拿他當槍使,只要是能方便封桀偷到屍皮,那倒也不算是甚麼壞事。
……
這所謂的“新火葬場”的位置,當真是難找。
來到郊區之後,司機就不走了,剩下的全靠封桀步行。
轉眼間,已經到了夜裡十一點,封桀還在郊區樹林裡轉悠。
就在封桀耐心消耗殆盡,有點想破罐子破摔的時候,遠遠的在樹林中間,望見了一處昏暗光線,並且有一條小路通往那裡。
這路不算太寬,車輛的話,勉強能夠開進去。
待封桀走近些,便看到了一堵石牆,中段開闢出的鐵欄大門。上面沒甚麼標註,但往院子裡一望,能看見焚化爐上面的通天大煙筒。正是陶然所說的新火葬場了沒錯。
“這地方怎麼有點,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呢?”
之前,封桀一共見過兩次鬼物。
一次是青霧繚繞,一次是黑氣翻湧。
這讓封桀覺得,鬼這個東西,身上多少都會帶點“霧氣”,可是眼下這火葬場,風平浪靜,與城市中的夜晚沒甚麼區別。
封桀正琢磨著,沒發現火葬場門口,出現了一道俏麗身影。
“小桀哥?你還真準時呢!這馬上都十二點了,你才來呀?怎麼,來找我玩,只為睡覺呀?”
是陶然。
人美聲甜,前半句埋怨,後半句開車。
跟整個火葬場一樣,封桀沒從陶然身上看見半點汙穢之氣。
只是仔細一瞧,這面色看上去比平常蒼白了許多。
“行,早年沒看出來,你這丫頭挺毒。”
“怎麼毒?”
“挑撥我和小龍兄弟感情啊!”
“放屁,他跟我又沒關係。再說了,哪怕是有關係,也沒擋住你半夜找我呀?”
“那我走??”
封桀嘴上跟陶然扯皮,心裡卻在琢磨正事。
他來到火葬場大門口,往院子裡望了一眼。這種地方封桀也不是第一次來,畢竟二十多歲,誰還沒死過個親人?
眼下這火葬場,看著規模不大。
前面有個主樓廳堂,還有個弔唁廳的小樓,東北側則是那焚化爐。
好像還有個後院?
乍一看就這麼多。
一般屍體焚化之前,都會在火葬場停一個晚上,也有地方習俗不一樣,可能多停幾天。眼下封桀就想知道,今晚上這火葬場裡,到底有沒有屍體停放。
會停在哪呢?
“聽這話,龍兒得罪你了?”
倆人走進火葬場,陶然在前,封桀在後。
陶然雙臂環繞在胸口:“別跟我提他,現在一提他我就有氣。”
封桀好事:“說說唄,怎麼回事?”
“上次,咱們幾個一起上山玩嘛,就小桀哥你說自己中邪那次。回來以後,鍾子龍也抽瘋了,非說自己諸事不順,黴運纏身,還說說不定你那天講的沒錯,他也沾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然後呢?”
“然後我新換了工作的地方,這邊人手不夠,大晚上的就我一個女孩在這火葬場裡值班,我就叫他陪我嘛。你猜他跟我說甚麼?他說大晚上的,來這裡太晦氣,他本就黴運纏身,他不敢??你覺得我還需要繼續理他?”
“這麼回事,那他是夠混蛋的。沒事兒,小龍不來,桀哥陪你。哎對了,陶然,你們這火葬場,停屍的地方在哪?”
“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小子敢得罪我妹妹,我不給他弄死,塞停屍間裡?”
說話時,陶然已經帶路,將封桀引到了火葬場後院的位置,剛穿過小路進來,遠遠的就望見一處冒著紅光的廳堂。
“喏,那裡就是停屍間了。”
待走近一瞧,只見那停屍間的大門上方,立著一道黑色符籙,廳堂內充斥紅光,內擺三口血色棺材,棺材前各插三隻手臂粗細的巨香,周遭還有汙穢血液環繞。
怎麼看,也不像正經火葬場的停屍間。
這時,陶然停住腳步,特意對封桀解釋道:“小桀哥你別怕,附近幾個村子,有些特別的習俗。他們親人下葬之前,就要這種儀式的。明晚就拉走了。”
“拉走,不火化?”
“嗯哼。”
“這事兒允許麼?”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唄。”
說罷,陶然勾著封桀的胳膊,將他引到了一間小木屋內,屋內陳設簡單,兩張辦公桌,後面還有個小床。
桌上有些零食、鴨貨,幾瓶啤酒,以及幾盤桌遊盒子。
閒聊吐槽,酒過三巡,陶然表情迷離,但臉卻不見紅。
她扶額擺手道:“小桀哥,我有點頭暈了。白天給那三具屍體化妝,一直忙到晚,身上臭臭的,我去裡面洗個澡。你今晚就在這床上睡吧,咱倆擠一擠……你……不介意的吧?”
封桀扶著桌子,口鼻中傳來陣陣鼾聲,沒給回應。
陶然望了數秒,輕哼一聲,便轉身走向值班室裡面的衛生間。
待陶然離去,封桀猛然睜開雙眼。
機會來了!
迅速取出之前煉製的陰悵紙人,將紙人的遮眼布條取下,口中唸唸有詞:“白紙裁人形,黑髮纏骨筋,點你左眼通陰陽,點你右腿走陰塵——起!”
這是那皮冊之中記錄,配合紙人術法的口訣。
待口訣唸完,小紙人雙目瞬時血光大作,如打了雞血一般,化作一縷白煙,鑽向衛生間方向。
很快,便見到了陶然的身影。
背對著紙人走入浴室,緩緩褪去身上衣服。
開水的霧氣中,是白玉的肌膚,渾圓的大腿,曼妙的腰肢……
紙人盯梢陶然。
封桀則趁此機會,來到之前那古怪的停屍間。
剛一進來,就嗅到地上那一圈圈汙血的惡臭。
他掩住口鼻,快速來到正中間一口棺材前,仔細檢查周遭有無攝像頭,以及棺材情況,而後面露喜色:“還好,雖說儀式古怪,但這些棺材都沒上釘。”
說罷,封桀手扶棺材蓋,將其輕輕挪開。
只是當他看到棺內之物時,頓時瞪大雙目。
“這……甚麼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