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時那鬼物目露兇光,陰氣森森望著封桀。
這一眼,嚇了封桀一跳。
可緊接著,也不知道這佝僂鬼物是甚麼毛病,竟然哆哆嗦嗦起來,顫抖著一隻手指著封桀,口中斷斷續續發出聲音:“你……你……你是……”
我是啥?
封桀有點懵,沒敢靠近,但也沒有後退。
他看得出來,這鬼是真有點害怕。
也看得出來,這鬼可能沒甚麼太深的智慧。
他的恐懼似乎是來自於本能。
“莫非是因為我披了這身鬼衣,害怕這鬼的味兒?反正肯定不可能認識之前那女鬼,畢竟看這半顆腦袋的模樣,也不像有腦子懂社交的鬼。”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那鬼物口中支支吾吾發出聲音:“階……階位……”
一聽階位二字,封桀心中咯噔一下。
先前那被他解剖的灰白女鬼,就自稱是下階鬼物。
當時封桀還挺不屑的。
覺得“下階”倆字沒甚麼牌面,應該不是甚麼厲害的貨色,最多是特效不錯。
否則,也不能被自己水果刀輕易制服?
但如今看來,皮冊之中所描述的遊魂野鬼、下階鬼物,好似並非是一個類別?
或者說,這世上的鬼物,大部分連“階位”都不配擁有!
在心中有了這個想法以後,封桀便快速上前逼近那鬼物,早已握在手中的陰屍刀,狠辣果斷地刺入那半顆腦袋的鬼物的腹部!
“呃——呃啊啊!!”
當時便聽一聲淒厲慘叫。
下一刻,那鬼物便身形消散,化作一團沉沉的白霧。
“果不其然,這明顯沒有那天的灰白女鬼抗捅,那女鬼被我捅了十幾刀,從城郊一路拖行回市裡,都沒魂飛魄散。但這小鬼一刀就沒了,化霧了……那這麼說來,陰屍湯是個大寶貝啊???”
想到這,封桀忽然覺得心口疼。
本來滿滿一瓶子陰屍湯,這短短几日時間,已經被他用了近四成!
“我可真是敗家!”
恨得封桀直想跺腳。
這陰屍湯珍貴,封桀告誡自己,以後不到萬不得已,剩下這六成左右的陰屍湯,是絕不能輕易拿出來用的。
但今天這個情況另算,畢竟已經泡了陰屍刀的湯料,是沒辦法回收的。
而先前那一聲淒厲鬼叫,也是吸引了半空中的另外幾條鬼物。
幾個紛紛落下,將封桀環繞在中間。
那封桀自然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將另外四道鬼影,盡數斬殺!
但這倒不是說封桀有多厲害,只是這階位鬼物對普通小鬼的壓制,就好似是貓壓耗子一般,落地以後,察覺到那鬼衣上的氣息,這些小鬼根本就傻了,不會動了!
見封桀捅死了其中一個,是報仇也不會,逃跑也不行。
只能是被其一一滅殺。
而這一舉動,也被姍姍來遲的陶然盡收眼底。
只見樹林之中,一道灰影躥動。
下一刻,赤著身子,胸腹開著血淋淋缺口的陶然,便出現在封桀面前十餘米遠的位置。
此女第一眼望到封桀的時候,就面露驚疑之色。
接著視線向下,看到那一地的鬼物消散後的白霧,頓時瞪大雙眸。
那畫面詭異至極。
胸腹露出森森白骨的恐怖怪女,竟面露驚恐之色的望著手拿小刀的封桀,好似這人比她更不正常!
“怎麼回事……”
陶然雙爪扭曲,猛然向前跳了一大步,與封桀拉近三四米,“你……你身上的是鬼衣?你身上明明沒有半點道術、邪法氣息……你怎會身披鬼衣,滅殺這五鬼的,你……你手上那是甚麼?”
封桀自然是沒回答陶然的問題。
見這傢伙跳過來的一瞬間,他調頭就跑!
雖說手裡有陰屍刀,又剛剛滅殺了五隻小鬼,但封桀不是盲目自信的二傻子。
他有眼睛會看。
這陶然躥出來的一刻,雖說是面露驚疑之色,但卻並未露出與先前小鬼一般的本能恐懼。
而且,即便是封桀身披了鬼衣,陶然也是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還問了這鬼衣是怎麼來的?
由此證明,這鬼衣是遮不住陶然的眼。
“這娘們跟那些小鬼,肯定不是同一個物種。”
“畢竟剛跟我勾肩搭背,喝酒嘮嗑的也是她……不過,這玩意兒好像只有變成眼下這嚇人的模樣,才有這般速度和力量,才有能力來抓我。否則,當時她直接給我一肘子,把我砸暈,也不至於現在這麼麻煩。”
“就是不知道,這個模樣的陶然,到底有沒有那天被我捅死的灰白女鬼厲害?我這陰屍刀,能不能傷她呢……而且,她跳太快,我就是真想捅她,也不一定一刀命中,到時候被她繳械,就更麻煩。”
封桀一邊逃跑,一邊心中暗暗琢磨。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過這陶然,可逃跑本身也能讓敵人放鬆警惕。
等真被她抓住的一刻,再捅刀也不遲。
那時候的準頭,肯定比直接撲過去跟她肉搏強。
“小桀哥,你逃甚麼?被我捉住又不會死……”
“不信你看看我,我還是陶然呀。”
“小桀哥,你手上那把刀煞氣好重哦?是甚麼東西,給我瞧瞧唄?你再跑,我可生氣了哦!”
身後蹦跳的聲音越來越近,陶然的聲音,好似就吹在封桀耳根。
“我特麼信你個鬼,玩牌的時候就你最能耍賴!死了你還騙我一波?小龍的事兒咱倆也沒完!”
封桀一邊逃跑咒罵,一邊暗自捏住刀柄。
感覺陶然要追上來了,準備回身給陶然一刀。
“哦呦,被我追得像條狗,嘴巴倒是挺硬。”
陶然冷笑,忽然一個大跳!整個身子竟是一躍而起,瞬間從封桀背後七八米的位置,跳到了封桀面前。
扭轉過身,一條生著森白骨爪的手掌,已經停在封桀面前。
距離封桀眼珠子,也就二三厘米的距離。
“本來想讓你舒服點的小桀哥,怎麼就非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陶然的另一條爪子,此刻在下腹位置,掌心被封桀的陰屍刀貫穿,但陶然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不僅如此,還嘲諷道:“小桀哥,你這刀煞氣的確很重。但這刀可以殺鬼,對煉屍卻沒甚麼用處哦。說說吧,從哪得來的?”
封桀想抽刀,對方勁兒太大,根本拽不出來。
看著封桀絕望的表情,好像是要放棄抵抗,陶然面露喜色,蒼白的臉蛋兒靠近封桀,笑道:“本來呢,看你一身鬼衣,還是階位鬼物的鬼衣,真是嚇了一大跳。當時還真以為你是甚麼隱士高人,怕你放鬼咬小妹。結果,你轉頭就跑?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給小妹說說,你這刀,還有那鬼衣,究竟怎麼來的?”
本來都心涼一半的封桀,聽到陶然這些話,忽然來了精神。
“不是等會兒,你意思是刀雖然捅你沒甚麼傷害,但是鬼……能‘咬’你?”
“呵,怎麼?”
“沒事兒,下次別這麼多話。”
“嗯?”
陶然面露疑惑之色,卻忽然發現封桀翻手向她打了過來。
原本陶然是沒有在意的。
直至看到封桀掌心那張黑氣翻湧的符籙。
“呃——啊!!!”
黑霧湧起,符籙之中傳來一陣撕裂夜空的鬼嘯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