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桀放下手中皮冊,撿起一旁的陰屍刀,緩步來到被釘在地上的女鬼身旁。
原本那女鬼已經是奄奄一息,雙目無神。
此時見封桀過來,蹲在身旁,頓時又瞪大一雙鬼眼。她的神態看著完全不像一隻鬼物,跟人基本沒甚麼差別,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恐懼之色。
“你……你要……你要做甚麼?!”
“你……你我無冤無仇!”
“你為何……為何要對我下這般死手?!”
聲音尖利陰森,卻又難掩哀求之意。
封桀此前就是個普通人,雞都沒殺過,更別提殺人。看著這跟人一模一樣的鬼物,說心裡沒有半點波動,那是不可能的。但理智告訴封桀,這東西是個鬼物,而且還是會殺人、吃人的那一種。
樹林中那兇相,此刻還歷歷在目!
眼下已經走到這一步,必須咬牙心狠,把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完!
否則能怎麼著?
放了嗎?然後讓這女鬼追殺自己?
瘋了吧。
封桀於是心一橫,對女鬼口中哀求充耳不聞,鋒利的陰屍刀向著女鬼衣裙的肩帶割了下來,將完整的黑裙,從女鬼身上脫下,露出女鬼蒼白的皮肉軀體。
“按照這皮冊中的記錄,鬼本無形,與人不同,其實是沒有衣服的,外表裝扮不過是陰氣所化的偽裝,被稱作鬼衣,也是許多法術的材料。即便不施展法術,若能夠完好儲存,披在身上,也可做到在鬼物面前,短暫的偽裝成鬼物。”
說罷,封桀將衣裙疊好放到一旁。
接著,按照皮冊中的記錄,分別在女鬼頸部、胸口、手臂、腳踝處,各開三寸口子,以沾了陰屍湯的鏽釘刺入,防止鬼物傷口癒合。
而後,開始用容器盛放鬼血。
這鬼血並非凡物,一般的玻璃容器,肯定是不行。
皮冊之中有提到過諸如芭蕉葉、柚葉、槐木等物,但封桀一時間也找不到,故而用陰屍湯泡過的塑膠袋,暫時盛放。
但這肯定不是長久的辦法。
畢竟陰屍湯就那麼多,從皮冊、瓶子自己跑來,到如今捉鬼取材,封桀已經用了幾乎三成陰屍湯。
“所以先試著畫一張符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眼下要畫的符,不是那引財符。
皮冊之中記錄了許多符籙,其中一張名為錮魄符。
顧名思義,此物貼在鬼物的胳膊腿上,即便鬼物被滅,魂飛魄散,其肢體也能夠留在人世。常用來儲存各種鬼物材料。
想到這,封桀趕緊把提前準備好的符筆、硃砂取出來。
這些都是出門找尋鬼物之前,在一條殯葬街的紙紮店買的。畢竟這皮冊之中符籙眾多,不是每一個都需要皮紙,而且,這畫符也不止要鬼血,硃砂等物也得準備齊全。
當時店主還送了封桀一沓符紙,據說是百年老槐樹皮紙。
當然,這話封桀沒信。
反正這錮魄符的用紙沒甚麼特別要求,封桀也就拿出來用了。
“鬼血混入硃砂。”
“再按照這皮冊中的符圖,以及註解所述,頂部雙勾‘敕令’二字,左側繪‘酆都山’陰刻紋,右側畫‘九幽鎖’圖騰……”
“中間書‘魄凝形固’疊字秘文,外圍七十二道回魂墨線?還挺複雜……”
“最下端……北斗七星星圖倒懸,中央鎮壓‘井字元’禁制……”
照葫蘆畫瓢,十幾分鍾後,一張錮魄符便出現在封桀手中。
其實挺快,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就好似不是第一回幹似的,畫完了,封桀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就這麼一畫就行?”
“看著普普通通,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封桀心中懷疑,取來一隻玻璃杯容器,將那錮魄符貼在了杯子上。
深吸口氣,把之前塑膠袋中的鬼血,緩緩倒向玻璃杯。
結果,令封桀驚訝的一幕出現。
先前與實物碰觸,便會穿模而過的鬼血,此刻竟如同真實存在的血液一般,靜靜儲存在玻璃杯內,沒有外溢一點!
“成了??”
“那些個小說裡,這畫符失敗率都挺高的,還得練習的千八百次,我這怎麼一次就成?莫非是個天才?”
“不管了,能用就行吧!”
封桀趕緊取血,繼續畫符,畢竟這要儲存的東西還很多。
而封桀的一系列舉動,也被那釘在地上女鬼全程觀看,封桀到底畫了甚麼,她不知道,但那符籙的效果,卻是盡收眼底。女鬼原本驚恐的眼神,此刻已是絕望至極。
她自然是知道,封桀要對她做甚麼。
“道長……道長饒命!小鬼有眼無珠!小鬼若早些知道,你是那姓韓的女人請來的驅邪道士,我是斷斷不會對她出手的……”
“道長……道長!小鬼並非惡鬼啊,是那姓韓的一家違背承諾在先,小鬼故而報復他們……求道長饒我一命,求道長看在我百年道行難修……放小鬼一次……”
“道長……道長您放過我,小鬼發誓,此生絕不會再糾纏那姓韓一家的任何一位血親!道長……道長我願永生永世為你鬼僕,任你驅使!小鬼可是下等鬼物啊!”
最後一句,聽得封桀一陣懵逼,怎麼著?你下等你還挺光榮?單獨提出來,好像甚麼高階貨似的……
至於前面那些內容,封桀對此更是充耳不聞。
之前被蘇青騙錢,不算是個純壞事,打那以後,封桀這人就特別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道長,這女鬼水太深,不是他能輕易控制的。所以無論這女鬼說甚麼,給他甚麼好處,封桀都不可能放過女鬼。至於女鬼為啥追殺那個黑吊帶女人,封桀就更沒興趣了。
當七八張錮魄符畫完,取來幾個合適的容器後,封桀便手起刀落,破開了這鬼物的肚子!
在鬼物一聲聲淒厲慘叫聲中,將其心肝脾胃腎,全部取出!
……
隔天清早,鬼物殘軀已經隨晨光消逝。
只留下一大堆封印鬼物材料的瓶瓶罐罐,和清點收穫的封桀。
“鬼衣一件,這個東西可以直接用。若是再遇到鬼,把這衣服往身上一披,便可將自身偽裝成鬼,據說可以維持一炷香的時間。”
“鬼皮,熬煮以後,混入紙紮紙內,可施展紙人術。這裡記錄一個名為‘陰倀剪紙術’的法術,以陰屍湯和自身舌尖血為紙人點睛,便可定契使用。不需要邪術法力,正適合嗶毛不會的我。一會兒做一個試試吧。”
將黑裙、鬼物皮囊收起,封桀又拿起手邊一個紅彤彤的玻璃罐子。
那罐子內封印的,赫然是一顆生滿了扭曲鬼面的跳動心臟。
“鬼心,又叫人面瘤,據說只有身負人命的鬼物,心臟上才會長出人臉,殺得越多,長得越多。這娘們身上,血債不少啊……”
“不過,這可是個好東西,心頭血畫符是最靈的,據說能提升三成功效。其次,以人面瘤熬水,浸泡符紙,再以心頭血畫符,可畫出一種名為鬼煞符的攻殺符籙,雖然是一次性符籙,但據說一擊能打出原鬼物三四成的煞氣。”
“重點是這東西,也不需要甚麼邪術催動,拿來就用,適合我。”
放下心臟,封桀又抓起了一把牙齒。
入手陰氣森森,冰涼刺骨。
“一口鬼牙,這東西不需要錮魄符來儲存,是鬼物唯一可以長久留在人間的東西。按照皮冊所說,這東西飽含鬼物陰氣,是修煉、使用各種邪術的必需品,也是鬼市交易常用的道具。”
封桀將這些牙齒收起,封在一個陶罐之中。
視線轉向其餘幾樣東西,這些大多用不上,甚麼魂肉、魍魎腸、陰魂腎等等,這些玩意兒所能製作的道具、符籙,或者施展的陣法儀式,都需邪術功法來支撐,封桀眼下是做不來的,便暫時儲存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封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全神貫注研究製作那些邪術道具。
一共做出三隻陰倀紙人。
五張鬼煞符。
東西倒不多,不是這倆手藝有多難,主要是熬煮鬼皮、人面瘤的時間太久。
不過效果不錯,紙人點睛之後,果然是“活”了過來。
薄薄一張紙人,立在封桀手心,散發著暗紅色的霧氣,甚至還在封桀耳朵裡,迴盪著詭異奸笑。
“笑的人毛骨悚然的,這玩意兒沒寫甚麼符毒、副作用的,應該沒事吧?據說這紙人能短暫控制普通人三五分鐘,還能探路窺視,也不知道靈不靈,一會兒試試。”
但說起符毒,封桀最想畫的煉鬼引財符,其實還沒畫。
因為一樣重要材料——屍皮紙。
這東西不好弄,殺鬼不犯法,但殺人剝皮,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好在封桀有個朋友,也是上次一起上山玩的其中一個,那女孩叫陶然,是個入殮師,給死人化妝,在火葬場工作。封桀最近這兩天,就聯絡了她,想從她那找機會,在死人身上,刮下一塊皮來。
但說來也怪,從前天開始,這女孩就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封桀本來都想放棄了,但就在剛才玩紙人的時候,陶然竟給他發來一條微信:小桀哥,這兩天太忙,一直沒時間回覆你。
你想來找我玩,隨時可以,不過……
我換了工作地點,在北郊的新火葬場。
你,今晚能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