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聖誕節當日。 城市安靜得過分。雪停後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光膜，將整座城包成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寧靜。漢森站在廚房，等待咖啡機滴落最後一滴咖啡。伊蓮娜裹著毛衣從臥室出來，睡眼惺忪，卻比往常更敏銳。
“昨晚你又沒睡好？”她問。
“想的事情太多。”
“C14？”
漢森點頭，卻沒繼續說。他把咖啡遞給她，兩人坐在早餐桌前，默默拆開聖誕早晨的小禮物包裝。伊蓮娜送他一條繡著“七點”貓頭的圍巾，而漢森回贈她一條舊式復古手鍊——那是他們剛認識時，她在案發現場丟失過一次的同款。
她笑了：“你居然還記得。”
“我記得的比你想象得多。”
氣氛溫柔，可漢森的心仍被昨晚的匿名簡訊緊緊攥住。五個節點，五個容器啟動。
其中一個，就在收容所。
另外四個，很可能散落在城市的普通家庭裡、寄宿學校、福利中心，甚至在平安夜繁華的市集之中。
他必須找到它們。
……
上午九點，重案組的聖誕排班例行會議召開。會議室佈置著簡單的聖誕花環，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程式意義上的節日。
副局長宣佈：“今天主任務依舊是維持節日巡邏，處理輕量級衝突與投訴。”
漢森舉手：“我需要臨時呼叫市內的監控節點，我懷疑收容所那邊存在潛在風險——”
話還沒說完，副局長揮手打斷：“今天是節日，別搞得全市緊張。FBI的通報是靜默，不屬於我們市警局的職責範疇。”
“這不是恐慌，而是預判。”漢森平穩卻堅定。
副局長眉頭微皺：“你的警覺我認可，但我不能因為‘預感’就調動系統資源。”
整個會議室短暫安靜。漢森知道，這就是現實。政治層面要求穩定、節日氛圍、避免無端恐慌……一環套一環，正是C14最擅長的掩護。
他只能說：“那我報備個人行動。”
副局長嘆氣：“儘量不要擴大範圍。”
……
上午十點。漢森回到辦公室，開啟便攜終端，隱藏視窗下的紅色加密頻道閃爍著新提示。
——【衛星掃描結果：節點“Gamma”定位完成。位置：東城區·舊市集展區·臨時舞臺調音裝置內部。】
漢森深吸一口氣。
舊市集今天下午會有兒童慈善表演。熱鬧、擁擠、無人戒備。
完美的埋點位置。
他立刻發了一條訊息給奧爾森： 【我負責Gamma節點。其餘位置你們儘快鎖定。】
奧爾森回： 【Alpha 與 Sigma 已在軌跡預測區域內，仍需確認。Delta 未找到。】
五個節點，現在已確認三個，還有兩個隱藏。
時間，正被一點點壓縮。
……
中午十二點。
漢森與伊蓮娜在家吃了簡單的聖誕午餐。她煎了香草牛排，做了蜂蜜胡蘿蔔泥。他們用最普通的方式過節，彷彿這樣就能把外界的陰影隔離在門外。
飯後，她靠在沙發上，頭枕著他的腿，看著聖誕電影。
電影中，主角一家在壁爐前擁抱、唱歌、拆禮物。
伊蓮娜突然說：“我們以後會有孩子嗎？”
漢森怔住。
她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未來是不是已經被這些事佔滿了。”
“不會。”他握住她手，“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生活，不會永遠被任務牽著走。”
她轉頭看他：“你在騙我吧？你明明知道今晚會發生甚麼。”
漢森沉默了一瞬，輕聲回答：“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不管發生甚麼，我們會撐過去。”
她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那就去吧。我知道你不可能坐等。”
……
下午三點，舊市集。
燈光、綵帶、聖誕老人、唱詩班，孩子們踩著積雪奔跑，攤位冒著熱氣，空氣裡全是肉桂與甜餅乾的香氣。
漢森穿著便裝在人群中穿梭，目光鎖定主舞臺左側的臨時調音臺。
他慢慢靠近，裝作無意地觀看錶演。
調音臺內部的電路箱微微震動著。
頻率與CB-14相同。
Gamma節點確鑿無疑。
他摸出終端，輸入指令，準備插入干擾儀。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聖誕老人服裝的男人從身旁走過。他走路速度正常，但手中提著的紅色禮物袋……太輕了。
輕得像是裝著空氣。
漢森直覺一緊。
男人的路線——精準穿過五個可能的節點位置。
這不是送禮物。
是檢查。
Gamma節點的“守護人”，就在他身邊。
漢森沒有驚動對方，只是悄悄摘下墨鏡，戴上偏光監測鏡片。鏡片中立刻顯現細微熱源影象——
那個聖誕老人胸前，有一塊掌心大的冷區金屬片。
那是C14成員才使用的“遠端短頻同步器”。
Gamma節點底部的裝置突然閃過一道弱藍光。
——【前同步完成序列預啟動。】
現場人聲鼎沸，而一個不到十米外的裝置，正在悄然啟動足以讓全城訊號癱瘓的低頻指令。
漢森舉起終端，準備執行第一道行動——插入干擾錨點。
下一秒——
他感覺到某種刺痛從後頸傳來。
像是一道無形的脈衝，透過空氣打進他的神經。
他迅速扶住欄杆，穩住呼吸。
偏光鏡片上閃出紅色提示：
——【Alpha節點啟動中…】
——【Sigma節點啟動中…】
——【Gamma節點啟動中…】
三個節點，同時啟動。
漢森瞳孔猛縮。
聖誕夜的引爆，不是。
他們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