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警局情報部的會議室燈仍亮著。外面的聖誕煙火早已熄滅，整座城市像被時間按下暫停鍵。漢森坐在螢幕前，手指不斷切換影像資料。牆上投影出一串複雜的資金流軌跡，宛如蛛網般交織。
“C14的資金流動太乾淨。”伊蓮娜靠在桌邊，翻閱著FBI傳來的賬務檔案，“他們的賬戶經過七重離岸轉移，每一步都像提前設計好。”
“乾淨得不像犯罪組織。”漢森說，“更像在掩護一場‘合法貿易’。”
他把最新的資料表放大——其中一筆鉅額轉賬來自中非地區的礦產公司，資金名義是“鈷礦與黃金出口結算”，但在備註欄，有一個關鍵的英文縮寫：DRC-C14。
“剛果金。”漢森低聲。
“他們在剛果？那是全球最混亂的礦區之一。”
“對。我們在洛杉磯截獲的那批‘鴉之骨’零件，就是經由金沙薩港口進入的。”
他頓了頓，目光鎖定資料尾端的一組港口編號。那是剛果河下游的私人貨運港，代號“白沙灣”。而從那兒出發的一批貨物，目的地正是墨西哥提華納——毒品走私的中轉地。
“他們在賣毒？”伊蓮娜皺眉。
“不只是賣。C14用剛果金換取毒品，再把毒品賣進北美，用來洗掉他們的軍事資金。”
他在螢幕上敲下一串命令，調出一份舊檔案。上面赫然寫著：
Project Crow Bone · Phase II：透過非洲資源逆向資金注入。
伊蓮娜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們在自給自足。”
漢森點頭：“而且規模大得離譜。”
……
凌晨三點，LAPD國際聯絡組緊急會議召開。會議室裡，局長親自到場，FBI、DEA和國務院安全顧問線上參會。
漢森站在主螢幕前，手裡拿著簡報。聲音低，卻字字有力。
“根據LAPD金融科與FBI情報部聯合分析，C14的核心資金源來自中非礦業走私，他們利用偽造出口賬單掩蓋非法黃金與鈷礦收益，透過剛果當地軍閥渠道獲取毒品原料，再以墨西哥卡特爾的運輸網路為中轉，將毒品輸入北美市場。”
局長問：“他們的資金規模有多大？”
“一季度估算約八千萬美元。”
會議室裡一片低語。
漢森繼續：“我們鎖定了他們的兩條主線：一條是剛果金沙薩的金礦區——由C14偽裝成安保承包商運作；另一條是墨西哥提華納的‘聖彌爾運輸公司’，負責將毒品偽裝為工業化學品輸入洛杉磯港。”
DEA代表皺眉道：“我們還沒拿到正式授權，LAPD不能在國外行動。”
漢森攤開檔案：“我不是要越權，而是要提前介入。他們已經把爆炸裝置測試階段放在洛杉磯完成，下一步資金回流會讓他們徹底獨立。我們不能坐等。”
FBI特工奧爾森線上上點頭：“我贊同。若等他們資金鍊閉環，後續的情報追蹤幾乎不可能。”
國務院顧問遲疑片刻：“想動剛果的港口，得走跨國反恐通道。LAPD沒有那種許可權。”
“那就申請‘聯合行動支援令’。”漢森說。
“那得有人擔責。”
漢森抬起頭：“我來。”
會議室陷入沉默。局長靠在椅背，眼神冷峻地盯著他：“你確定嗎？這不是城市緝毒，這是一場跨洲戰役。你可能回不來。”
“如果我們現在不動，下次C14動手，整個城市都不會有機會回頭。”
局長緩緩點頭，簽下批令。
——【授權：LAPD臨時反恐聯合小組成立，代號：Project Raven Line。目標：追蹤C14剛果金走私與毒品交換網路。】
……
下午兩點，洛杉磯國際機場。臨時特遣隊集結完畢，飛機尾翼印著藍白警徽。
漢森、伊蓮娜、奧爾森、以及兩名DEA探員共同登機。飛機滑行離地，穿過灰白的雲層，陽光折射出刺目的銀光。
“你確定這是正確的方向？”伊蓮娜問。
“我不確定。”漢森靠在椅背上，“但我知道他們沒想到我們能追到非洲去。”
“你打算在那邊怎麼行動？我們不是軍隊。”
“不是。”漢森望向窗外，“但我們是警察。而且，我們是洛杉磯的警察。”
飛機上的氣氛凝重。奧爾森翻閱檔案，說：“C14在剛果的據點是‘白沙灣安保公司’，名義上保護礦區工人，實際上是毒品交換點。我們得先找到他們的聯絡人——一個叫卡洛斯·門德薩的人，他是美洲線的中間人。”
伊蓮娜抬起頭：“墨西哥卡特爾的門德薩？”
“對。他是毒品換金計劃的核心節點。”
“所以我們要先在剛果找到他？”
“不。”漢森接話，“我們得先讓他以為，我們願意做買家。”
機艙內的風切聲漸漸消散，剩下的只有引擎的低鳴。漢森低頭看著手裡的檔案袋，上面寫著：
C14—Operation Crow Bone Phase II
他輕聲說：“他們在賣金，我們在追真相。可到頭來，可能連真相都帶毒。”
飛機穿過烏雲，朝非洲大陸飛去。
外面的天空暗下，遠處的赤道雷暴開始閃電。
一場跨國追擊，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