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清晨，天邊泛起微光，雪還沒有停。
漢森一早便起身，煮了咖啡，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東西。伊蓮娜在臥室門邊靠著門框，披著睡袍，頭髮還帶著睡意的捲曲。
“你是要早點去單位？”
“嗯，今天排了早班，我想早點過去看看那兩個孩子。”他語氣輕，卻眼神堅定。
伊蓮娜點點頭，走過去替他整理了圍巾：“小心點，最近總覺得這座城市太安靜了。”
“我也有同感。”他低頭親了親她額頭，“我會注意的。”
……
重案組今天排得很鬆，節日當天一般不會有太多大案，但漢森知道，他今天不是為了處理常規案件來的。
他拿著特批的臨時調查申請，回到了昨晚的收容所。
約書亞和莎拉依舊坐在角落裡畫畫，牆邊暖氣咔噠作響。他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坐在對面的位置靜靜觀察。
兩個孩子的動作極其協調。他們用的是同樣的力度，同樣的畫風，甚至連下筆節奏都近乎同步——這在普通孩子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的。
漢森從揹包裡取出兩份熱可可，遞過去，笑著說：“你們昨晚睡得好嗎？”
莎拉接過熱飲，只是輕輕點頭。約書亞開口道：“我們不太常睡覺。”
“為甚麼？”
“睡覺的時候，會夢見以前的東西。”
“甚麼東西？”
約書亞沉默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漢森輕聲道：“你們來自的地方，是不是一個很冷的地方？”
莎拉抬起頭，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那裡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在漢森腦海中炸響。
他立刻開啟便攜終端，傳送了這段對話文字記錄給奧爾森探員。
一分鐘後，那邊傳來只讀資訊回覆：CB-14節點確認。收容。鎖定。等待命令。
果然是他們。
漢森深吸一口氣，按住了繼續追問的衝動。孩子們並不知道自己身上藏著甚麼，他們只是被訓練成了“容器”。
他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正一齊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正在對比他的反應與既定模式的差異。
……
回到家後，他沒有立刻和伊蓮娜說這些。他知道，這件事還遠沒有到可以說出口的時機。
他們在晚餐時開啟了紅酒，吃的是伊蓮娜親手做的烤鴨胸配梅子醬。窗外依舊是白茫茫的雪，城市沉浸在節日的溫柔裡。
“我們明天可以去看煙火嗎？”伊蓮娜問。
“當然。”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孩子的事？”她沒抬頭，只是給他倒了一杯酒。
漢森沉默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他們不是普通的孩子。FBI已經啟動觀察機制，我猜他們……可能是下一個引爆點。”
“聖誕節晚上？”她眼神一緊。
“可能。”
“那你打算怎麼做？”
“等他們動手。”他輕聲說。
漢森知道，一旦提前干預，只會打草驚蛇。而這次，他想知道C14到底計劃了多久，埋了多少“沉默子體”。
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只處理餘波。他要看到源頭。
……
凌晨一點。
雪停了，城市燈光閃爍著彩色的光點。
漢森站在陽臺上，接到了一條匿名加密簡訊：
【CB-14將於聖誕夜啟動。目標：系統級干擾。節點啟用量：5。主機編號：鴉之骨。】
他盯著那串字元，背脊一陣冰涼。那兩個孩子……只是其中之一。
整個城市，還有四個類似的“沉默容器”。
漢森立刻撥通奧爾森的電話：“我需要你們協助定位其餘四個節點。”
奧爾森低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確定今晚就動？”
“我確定。如果不動，明天動的就是他們了。”
他掛掉電話，轉身看著屋裡還在佈置聖誕樹的伊蓮娜。她回頭朝他笑了笑，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漢森心裡有一瞬間想告訴她一切，但他忍住了。
不是時候。他還需要她的笑容維持自己的判斷。
此刻，距離午夜啟動，還有22個小時。
而整座城市，依舊沉睡在節日的溫柔幻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