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森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深冬夜色中搖曳的燈光，雪花依舊沒有停，彷彿整個城市都披上了一層潔白的安眠被。他手中拿著一杯加了肉桂的溫熱黑咖啡，另一隻手攏著伊蓮娜的指尖。兩人依偎在一起，電視開著，卻沒有人在聽內容。
“明天聖誕節了。”伊蓮娜輕聲說道，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嗯。”漢森點頭，眼神卻沒從窗外的雪景上移開，“你今年還想要甚麼禮物？”
“要不你別早起值班？”她半開玩笑。
“我得去，早班。排程說案子雖然少，但我們還得維持基本排查值守。”漢森笑著回應。
這並非虛言。雖然C14案暫時進入靜默期，但整個重案組都知道，這種靜默，往往是風暴前的低壓氣場。
漢森不止一次聯絡FBI的聯絡人奧爾森探員，試圖打聽更多關於C14目前狀態的資料，但得到的回覆始終一致——“情報中心顯示C14近期沒有活躍痕跡，行動網路完全沉寂，暫歸檔為非緊急狀態。”
太安靜了。
而這種安靜，是不正常的。
他不是沒見過真正撤退的犯罪組織，但C14的結構註定他們不可能真正退場。他們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犯罪團體”，更像是一種信仰驅動的影子機器。
而就在聖誕節的前夜——
漢森在晨班回來的途中順路繞到了市郊，去看望了他偶爾會支援的青少年收容所。
這家收容所接納了大量來自邊境地區的青少年非法移民，臨時收容系統、語言輔導、心理干預等等設施都捉襟見肘。
“我們最近有兩個新來的孩子。”所長遞給漢森一份登記檔案，“他們不太說話，自稱是兄妹，姓名登記的是約書亞和莎拉。”
漢森掃了一眼紙面，那兩個孩子看似普通，但內心卻泛起了某種模糊的警報。他讓自己的直覺安靜了一下，再繼續翻閱背景資料。
這兩個孩子的來歷很乾淨，太乾淨了。沒有越境痕跡、沒有轉運記錄、甚至連最基本的醫學評估表都是空白的。
“我想親自跟他們聊聊。”
所長點點頭。
漢森在收容所的多功能教室裡見到了這兩個孩子。
約書亞年約十一歲，莎拉則看上去只有八歲。兩人並肩坐著，穿著統一的灰色棉衣，對他的提問幾乎毫無反應。眼神乾淨，卻毫無波動。
這不是害怕，這是訓練。
漢森心中突然浮現出“CB-14”的標號，那個在他與奧爾森對話中被一筆帶過的代號：Crow Bone - 14，鴉之骨十四號子計劃。
他懷疑，這對孩子，或許就是C14計劃中的“沉默節點”。
——用極端幼態的方式偽裝植入，為的是在聖誕節這個社會系統最為脆弱、最易疏忽的節點完成潛伏和引爆。
但一切尚無證據。他無法動手，也不能擅自提交報案。此刻的漢森如履薄冰。
回到家中，天色已黑。他看到伊蓮娜正給兩人準備晚餐——煎鱈魚、檸檬意麵和一小盤紅酒乳酪。
“收容所怎麼樣？”她主動問道。
“還不錯，就是……我碰到了兩個特別的孩子。”
“特別？”
“他們太安靜了。比任何一個流浪兒童都要剋制。”他皺眉，“這不正常。”
伊蓮娜頓了頓，擦乾手走過去抱住他：“你直覺很準，我知道。但也別太累了。”
漢森點點頭，卻依舊沒有放鬆。他知道，聖誕節已經悄然來臨，而C14也許正藏在這片溫情雪夜的背面，準備撕開一個足以引發系統混亂的口子。
窗外的雪依舊飄落，城市在白色帷幕下安睡。而夜幕之後，有些事物，正在無聲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