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漢森在舊城區警署會議室中醒來。沙發上疊著昨夜的風衣，腳邊是剛喝完的速溶咖啡罐。
窗外開始飄雪，細碎如灰，城市在天光中披上一層冷白。
“氣象衛星完成掃描。”FBI的聯絡人傳來簡報。“CB-14訊號已鎖定，但無法確認其內部是否為目標殘骸。建議你別主動靠近。”
“那東西一旦被啟用，整個城區將被波及。”漢森平靜回答，“我現在不靠近，等到平安夜那晚，他們親自啟用它，就太晚了。”
伊蓮娜在另一側街區處理社群警務。最近一週，她主動請纓回歸日常線，名義上是協助鄰里安全，實際上是為家中營造“正常家庭生活”的假象。
她穿著便服巡邏，接受街坊老人送上的熱茶，也與鄰里孩子談笑如常。但她揹包中藏著一支輕型感應探針，每到一個電源穩定的住戶，她就留意是否有異常電波迴響。
“他們不一定動用武力。” “但他們擅長用資訊汙染，把人變成接收器。”
當晚，漢森帶著她前往城市東側的無線電塔。
那是一處廢棄的工廠，早年被市政改造為無線電中繼站，現已無人看守。
他們架起行動式天線，捕捉CB-14所在區域的頻率迴響。
果然，在午夜12點整，一道微弱但穩定的頻率從城市地下傳來。
“這是……記憶波？”伊蓮娜語氣一變，“不對，這不是廣播。這像是某種共振——有人正在用這波段操縱思維。”
漢森調高頻段接收。 螢幕上，一連串圖譜映出：
——“確認：專案代號【鴉之骨】將於12月24日晚啟動。”
——“接收器編號：Z13。”
——“定位座標：東城區·教堂地基。”
“他們把它藏在教堂底下。”
兩人對視一眼。
那座教堂，是老城區唯一尚未恢復供電的區域。常年無人問津，卻又正處城市中軸線。
“我去約市政的水電部門，名義上排查老舊地下設施。”
“我聯絡FBI，請求戰術支援隊在聖誕前夜待命。”
第二天早上，陽光破雪而出。
伊蓮娜推著購物車在街頭穿梭，為聖誕節置辦簡單的佈置物。她在超市貨架上挑選蠟燭、小松果燈串，還有那瓶他們第一次約會喝的蘋果氣泡酒。
孩子們跑過，叫她“漂亮警官姐姐”；店員塞給她兩包買一送一的紅茶。
她一一接過，微笑點頭。彷彿她真的是某個尋常小區的一員，而非一位隨時可能被捲入爆炸中心的戰術顧問。
“有時候，我也會騙自己。”她回到家後輕聲說。
“騙自己這是人生的全部，而不是一段暫時的靜默。”
漢森望著她，遞上一杯熱可可。
“我們可以活得像是結束了戰爭。”
“可我們永遠沒離開戰場。”
“那就讓家，變成我們唯一的和平地。”
他們在窗前掛上燈串，七點站在椅子上，試圖抓燈泡玩耍。
廚房飄出香味，是伊蓮娜做的蜂蜜南瓜湯。
晚上十點。 漢森接到FBI回電——戰術支援隊將在聖誕夜提前佈防，但除非CB-14被明確啟用，否則他們不能提前出擊。
“我們最多隻能干擾它，不許接觸。”
“等他們啟用，那就是城市的葬禮。”
“抱歉，漢森，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了。”
他掛掉電話，走入夜色。
他站在陽臺抽菸，抬頭望見樓下社群的聖誕樹剛點亮，一盞盞燈泡如星辰般亮起。
伊蓮娜走到他身邊，遞過一件披風。
“我明天想做薑餅人。”
“做吧。”
“你陪我嗎？”
“當然。”
她輕輕靠在他懷裡。
他們不知道，在城市西郊的地下停車場，C14的兩名核心成員正冷眼盯著投影地圖。
“他們發現了CB-14。”
“讓他們發現。”
“計劃照舊？”
“聖誕節，總得有點儀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