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距離計劃中的城市一級警戒封鎖尚餘一個小時。
漢森穿著便裝坐在窗邊,耳邊傳來咖啡機緩慢沸騰的聲音。伊蓮娜在廚房裡,神情專注地準備早餐——煎蛋、全麥吐司、和一份清爽的青檸豆蔻沙拉。
他們沒有太多交談,空氣中凝結著一種異樣的平靜。
“你昨晚睡了嗎?”伊蓮娜遞過咖啡。
“閉了十分鐘眼。”
“我夢見我們又在邁阿密海邊散步。”
漢森笑了笑:“下次度假還想去那裡。”
窗外的城市依舊混亂,電力尚未全面恢復。部分割槽域的交通訊號燈恢復供電,警用直升機在遠處巡航盤旋。
他們家成了孤島——有水,有電,有備份無線電。卻也因此成了目標。
漢森啟動C局臨時節點,截獲了一組模糊的資料包。他嘗試解密,將訊號分析後上傳至FBI聯絡專線。
幾分鐘後,頻道那頭傳來一名FBI特工的聲音:“我們監測到C14進入靜默態約72小時。期間未有重大行動,但其下屬支線組織疑似在西海岸活躍。”
“西海岸?那不是他們撤離線路。”
“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否是聲東擊西。情報中心尚未調動一級資源。”
“他們在等C14自己露頭。”
“或等聖誕節。”
話音落地,兩人沉默。
聖誕節,五天後。
一個完美的切入口。
伊蓮娜坐在他身邊,把頭靠在他肩上。 “我們還要裝得像一對普通的夫妻。”
“我們本來就是。”漢森低聲,“只是帶著一點武裝。”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清洗裝備、更新離線快取、最佳化家中感應線路。每一個細節,都像在為一場不知何時爆發的戰役打草稿。
中午時分,街區恢復區域性供電。
市政通知以廣播形式傳來,通知居民備好供暖器具,並禁止私自外出。
伊蓮娜把戰術平板隱藏入牆體,換上一身深灰色便服,開車帶“七點”去了市郊的寵物中心。
“七點最近太警覺,得讓它鬆鬆。”
漢森目送她離開,自己則走進書房,開啟一個從未動用的資料夾。
資料夾裡,裝著過去五年間C14在全球各地的行動記錄,以及所有疑似“鴉之骨”的走向座標。他用紅筆標註其中兩條時間線,發現它們將在聖誕前夜於西部某處高速交匯。
他撥通FBI聯絡人電話。
“我需要你們調動氣象衛星——關注代號‘蒼雪-22’的座標。”
“這不是一級指令範圍。”
“那就升到一級。”
“漢森,你現在只是顧問。”
“我是受過白宮授勳的警探,如果你們還把C14當笑話看,那這個聖誕節就別回家過了。”
電話沉默三秒,結束通話。
三十分鐘後,漢森收到了反饋:請求已透過審批,衛星將於明日凌晨過境掃描。
他長出一口氣。
傍晚,伊蓮娜回來,帶了兩隻熱巧克力,一大袋寵物糧和一束白玫瑰。
“今天不是紀念日。”漢森挑眉。
“是我們相遇一千六百天。”
漢森笑了:“你真記得?”
“你第一次開槍救我的那晚,我就記住了。”
夜色降臨,他們並肩坐在陽臺,俯瞰這座即將面臨風暴的城市。
“你會怕嗎?”伊蓮娜問。
“怕。但更怕自己沒有準備好。”
“那就把家收拾乾淨,哪怕走出去是槍林彈雨,我們也該像走紅毯一樣整齊。”
漢森沒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
七點跳上陽臺護欄,望向遠方。 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又一盞盞熄滅。
他們並不知道,那天夜裡,在三百英里外,一列未登記的貨運列車,正裝載著一箱編號為“CB-14”的木質容器緩緩駛入城市核心區域。
而那箱子——刻著一枚細小的烏鴉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