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整個城市仍處於斷電後的餘波中。
漢森和伊蓮娜在備用電源支撐下，坐鎮家中戰術中控。紅外熱感螢幕上的城市地圖，每隔五分鐘重新整理一次，有新的“動能擾動點”出現，像是悄無聲息的火山群正慢慢甦醒。
“東二街有第二起小規模爆炸，接近臨時通訊塔。” 伊蓮娜的指尖滑過螢幕，眉頭皺起：“C14在剪我們所有能對外發聲的管道。”
漢森抬眼，目光落在螢幕下方的時間數字上。“他們不急，像是在等甚麼。”
“或者在佈局一場更大的屏障。”
漢森沒有說話。他開啟地下一層的鎖閉艙，將預裝戰術包提上來。內含壓縮食物、近戰短刀、應急補彈包、三套通訊轉接器。
“七點”蹲在門邊，警覺地凝視窗外。
“我們得去樓下了。”漢森看著伊蓮娜，“他們在一棟棟樓裡搜訊號源，我們不能被動。”
“我們是訊號源。”伊蓮娜點頭，走向裝備櫃。
兩人動作流暢，一身黑色戰術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2:13。 他們從後門離開公寓，順著緊急消防通道潛至二樓平臺，架起便攜望遠鏡。
樓下街道，三個“社群安全協管員”正在挨戶登記，一邊記錄，一邊使用不明裝置掃描屋內能量反應。他們身上的臂章，與市政府釋出的制服不一致。
“不是本地單位。”伊蓮娜冷聲。
“像是私人軍火外包商。”漢森放低聲音，“而且，他們只對有獨立電源的住戶上門。”
他們調出備份通話器，切入FBI共享頻段。
“這裡是H-01，是否有C14最新座標。”
頻道里一片干擾聲，然後傳來一個壓低的男聲：“C14正在清掃所有有自持系統的民宅。他們在尋找誰。”
“尋找誰？”漢森皺眉，“還是尋找甚麼？”
“我們不確定。他們不再使用老的識別技術，而是用一種熱源與能頻混合的演算法。他們像是在定位一個裝置。”
“你是說……某種載體？”
“是的。代號：鴉之骨（Crow Bone）。”
通訊被截斷。
伊蓮娜的瞳孔微縮：“我聽說過這個。是他們在舊金山事件後回收的殘骸，是那場封鎖行動的核心之一。”
“也許我們家……因為裝了舊的主頻接收器，被誤判成攜帶者。”
“或者我們真的攜帶了甚麼。”伊蓮娜語氣平靜，“我們從來沒檢查過那塊老戰術板的主頻。”
漢森沉默片刻，低頭看著他們用來連線各路感測器的核心節點——那塊他從FBI退役時帶出的主控板。
城市開始傳來低頻震盪。 像是一輛輛重型運輸車，正在不遠處集結。
2:45。 他們返回屋內，家中備用電量已掉至67%。 漢森開啟臨時氣壓通道，準備灌入一組清潔型氟氣用於淨化室內感應干擾。
“這不是準備防守。”伊蓮娜說。
“這是在建立迷霧。”漢森按下按鈕，“他們越確定我們在家，越會想要穩紮穩打。這會為我們爭取六個小時。”
“然後呢？”
“然後我們反其道而行。”
他走向衣櫃底層，取出一張舊圖紙——那是他們曾討論過的緊急疏散與戰術反攻路線。
代號：【晨曦通道】。
3:12。 窗外城市依舊一片漆黑。偶有爆炸的餘光照亮天空，像是極光之下的裂痕。
“我們要出去嗎？”伊蓮娜問。
“不是現在。”
他轉身，望向牆上的舊照片。 那是他們剛搬進這套公寓時拍的。
照片裡，他們笑著舉起剛種下的第一盆薄荷。
“等天亮之前，我們把家守住。”
他緩緩坐下，檢查彈匣。 “等他們進門，我們就讓他們知道甚麼叫聖誕祝福。”
七點跳上沙發，蜷成一團。 窗外第一縷霧氣，正從街角升起。
黑夜之門，已經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