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後的第二週,漢森的節奏逐漸恢復常態。儘管LAPD的排程表依舊滿載,但局裡特批的“戰術輪休”讓他得以多抽出時間陪在伊蓮娜身邊。他們租下的那棟北好萊塢小別墅,在這個季節有著意外的溫柔——前院盛開的藍色牽牛花將白色圍欄包圍成一個安靜世界,像是某種緩慢流淌的時間暫停區。
“你有沒有想過,等我們把C14這幫人送上審判席之後……”伊蓮娜一邊在廚房攪拌咖啡,一邊頓了一下,“我們可以認真考慮下一步了?”
漢森靠在門邊,嘴裡還含著牙刷。他愣了一下。
“你是說……生孩子?”他說這話時很慢,像是在測試她語氣裡的真實分量。
“嗯。”她轉身,眼神坦然,“我們結婚了,也都三十出頭了。你不覺得……是時候考慮了?”
牙刷在漢森手中停了一拍。
這個話題不是第一次出現。他們約會時曾經偶爾提到未來會不會有小孩,但從沒像現在這樣認真。尤其是婚禮剛剛被一場爆炸洗禮,而C14如今仍潛藏在城市的某個陰影裡,像一顆沒拔乾淨的毒牙。
“我當然想。”他走近一步,“只是……現在的我們像是走在懸崖邊的哨兵,我不想在未來還不安全時,把另一個生命扯進來。”
伊蓮娜點頭,神情沒有一絲埋怨。
“我也是這個意思。”她遞給他咖啡,“所以我在想,我們立個約定。”
“約定?”
“等C14被正式摧毀的那天,我們就開始備孕。”
漢森接過咖啡,望向窗外那片被陽光刺穿的葉影。他沉默了幾秒,輕聲回答:“Deal(成交)。”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後院,圍著火爐喝了一點紅酒。空氣裡有加州特有的晚風氣息,不潮不燥,帶著松木和土壤的味道。
“如果是個女孩,你想起甚麼名字?”伊蓮娜問。
“Charlotte,”漢森脫口而出,“我小時候認識一個夏洛特,她教我拼第一個單詞。”
“太溫柔了。”她笑著搖頭,“那男孩呢?”
“Ryan。”他說,“我父親的名字。”
她點頭,眼角的光芒在火光中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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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局裡來電通知:Specter出現動向。
C14的代號行動進入新階段。Specter的代號出現在一則暗網拍賣會的通訊日誌中,拍賣品疑似為多枚高能EMP原型彈頭,交付地點標註在舊金山灣區的邊緣地帶。
局裡迅速成立跨部門協調小組。漢森被派為現場聯合行動協調官,負責排程LAPD與FBI技術小組的聯動行動。
“我們不能冒險讓EMP爆炸。”副局長格林一錘定音,“灣區的電力系統將被癱瘓,我們要在交付前拿下Specter本人。”
這次行動不同以往,沒有衝突預演,也沒有偽裝滲透。他們選擇了高空監視+地面追尾+戰術壓制的方式,在物流交付中伺機圍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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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當晚,風暴逼近舊金山。
直升機盤旋在碼頭上空,紅外鏡頭鎖定那輛銀灰色麵包車。漢森透過戰術耳機喊道:“小組一從西側接近,技術組準備EMP干擾訊號遮蔽網。”
時間是凌晨三點四十二分。
地面小組突入貨櫃區,兩名疑似交付人員迅速四散逃跑,但Specter始終未現身。漢森一邊調出航拍鏡頭,一邊心中警覺:這不是交易現場,是調虎離山。
“撤離!立即撤!”他斷然下令。
但晚了一步,東側碼頭突然發生連環爆炸,六個燃料桶起火,火光瞬間將夜色燒穿。
任務失敗,Specter再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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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洛杉磯的那天清晨,漢森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家門。伊蓮娜正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窗外。
“他又逃了。”他把手槍放在桌上,聲音裡有無力的低沉。
“你做了你該做的。”她走過去,手指輕輕解開他戰術背心的扣帶。
漢森低頭,把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
“這場戰爭太長了,我開始擔心……我們能不能真正迎來結束的那天。”
伊蓮娜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住他。
“所以我們更不能輕易死。”她輕聲說,“不為了任務,不為了榮譽,就為我們說過的——那個孩子。”
那一刻,火光、耳鳴和焦灼的氣味彷彿被剝離開現實。
他只感受到她的體溫,和那句仍未說出口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