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清晨在一道不祥的煙塵中緩緩甦醒,警笛聲劃破天際,打破了婚禮前夜留下的所有溫情。漢森還穿著西裝外套,右肩染了些焦黑的塵土,伊蓮娜從混亂中脫身,被同事護送至安全地帶後便一路跑回他的身邊。
“你還好嗎?”她語氣顫抖,手指觸碰他手臂,像是在確認他還真實存在。
“沒事。”漢森低聲說,眼神卻直盯著爆炸源頭的方向,那是C14留下的印記。
這場襲擊來得太突然、太精準,像是某種宣戰訊號。證婚尚未結束,那枚剛別在漢森胸口的警徽,此刻似乎比任何時候都沉重。
LAPD的反應迅速。在現場轉移完所有賓客之後,婚禮所在的郊區酒店外圍已經佈滿警力,消防、ATF、爆炸物處理組等多個單位交叉部署。局長親自到場,下令封鎖周邊一英里範圍,併成立臨時指揮部。
漢森沒能換衣服,就那樣穿著黑白禮服走進了臨時會議室,裡面已經有兩位FBI探員、ATF副指揮官和警局的技偵科長在等他。
“你懷疑是C14。”FBI探員一開口就是陳述句。
漢森點頭:“不僅是他們,而且是技術分隊,能精準切斷監控盲點、引爆裝置避開金屬探測區,他們對我們婚禮布控了至少兩週。”
ATF的人補充:“炸點放在舞臺右下角,爆心集中在舞臺鋼構上,爆炸力定向,應該是自制塑膠炸藥,非軍品。”
“對準的不是你,是講話的老人。”技偵科長插話,他語速極慢:“你父親。”
屋內瞬間沉默。
“我父親過去是聯邦調查局戰術顧問,退休後多次擔任地方治安專案顧問,C14這是……挑釁。”漢森臉色陰沉。
FBI探員起身:“我們將這起事件定義為‘針對LAPD高階成員的敵對武裝行動’,立案進入‘Specter Drift’三級戒備。”
——這是FBI對本土武裝準軍事組織的正式威脅等級劃分,三級,意味著後續可以啟動跨州情報共享與特殊排程許可權。
臨時會議結束時已是傍晚,洛杉磯上空的晚霞像被撕碎的煙火。婚禮被取消,賓客已全數疏散,酒店外只剩殘留的爆炸痕跡和封鎖線。
漢森回到公寓,伊蓮娜已經換好衣服在廚房泡茶。她沒有提起婚禮的事,只把一隻馬克杯遞給他:“薑茶。”
他接過,坐在沙發上沉默許久,然後說:“我父親沒事,但我知道……他是目標。”
伊蓮娜低頭:“C14這是宣戰。我們婚禮,是他們選定的舞臺。”
“我得儘快返回警局。”漢森站起,“他們在逼我回去。”
“我陪你。”她沒等他拒絕,“我是警探,我不是你身後的誰,我是你並肩的搭檔。”
那一刻,漢森忽然笑了,眼底卻有未落下的疲憊。他伸手抱住她,兩人在沉靜中彼此靠近,彷彿以體溫確認仍站在同一陣線。
次日清晨,LAPD反恐組、特案處和技術情報科聯合組成應急偵查隊,漢森被任命為行動副組長,負責從外圍組織接入前線行動。C14襲擊事件被命名為“Specter Dawn”,即“幽影黎明”。
新的行動計劃劃定三條偵查鏈:一、爆炸裝置材料來源;二、現場爆炸圖譜匹配歷史案例;三、情報交叉比對近期技術走私團伙。
而在處理完例行部署會議後,漢森拿出一枚舊隨身碟,遞給了情報科負責人。
“這是C14技術小組前成員布萊克兩年前留下的——他曾說,如果C14真動手,第一步一定不是暗殺,而是侮辱。”
“……你是說,這場爆炸是羞辱我們?”情報負責人皺眉。
“是羞辱警察系統——讓所有人知道,就算是婚禮現場,也守不住。”
會議室裡安靜得像停擺的秒針。
當晚,漢森和伊蓮娜回到家中,廚房裡還留著前夜準備的婚禮甜點。他們沒有開燈,就那樣坐在窗邊,望著遠處警局塔樓閃爍的紅光。
“婚禮我們補辦。”伊蓮娜忽然說。
漢森轉頭。
“不是為了形式,而是——”她頓了頓,“我們得重新掌握生活的節奏,而不是被這些人牽著走。”
“你想要甚麼樣的婚禮?”
“秘密舉行,就我們和最信任的那幾個人。”
漢森輕聲應了句:“那你得等我完成這輪清剿。”
窗外,街區燈光一點點熄滅。夜色中,他們靠在一起,像一座燈塔的剪影,在幽影之下,等待黎明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