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後的第二個月，漢森和伊蓮娜的生活逐漸沉靜下來。不是那種脫離戰場的安逸，而是一種在城市節奏中找回節拍的緩慢回歸。
清晨五點半，天還沒亮，漢森已經起床。他悄悄下樓，在廚房煮咖啡。伊蓮娜昨晚睡得很晚，調查局那邊臨時讓她協助一項資料追蹤。他不想吵醒她，連牛奶盒開蓋的動作都壓到最輕。
“你是不是又不打算吃早餐？”樓梯口傳來她懶懶的聲音。
他笑了笑，回頭望去。
“習慣使然。”
“你現在是個已婚男人了，必須糾正壞習慣。”她抱著毛毯走下樓，眼角還有未褪的倦意，卻硬是端起了“賢妻”氣場。
他們在廚房的高腳椅對面坐下，早餐簡單卻細緻——煎蛋、吐司、水果丁和一杯熱牛奶。漢森吃得慢，伊蓮娜看著他，好像在分析一個從犯罪現場回來的嫌疑人。
“你昨晚夢到了甚麼？”她問。
“我父親。”漢森放下刀叉，“他那句‘你現在可以是一個真正的警察了’老在我腦子裡迴響。”
空氣靜了幾秒。
“他就是想讓你明白，你不是為誰活，也不是為任務死。”
“是啊，”他點頭，“而是為這座城市，為身邊人。”
---
婚後第三週，他們養成了週末去農夫市場的習慣。地點固定在洛杉磯東區一家不起眼的老社群廣場，每週六早上七點到十一點開放。
攤主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農夫，笑容裡透著南加州獨有的乾淨氣息。漢森戴著墨鏡，穿著一件灰色T恤，身材幹練又不張揚。他幫伊蓮娜挑西紅柿，偶爾也會和旁邊賣蜂蜜的大爺聊幾句軍旅話題。
“你看這些菜，新鮮得像沒經歷過罪惡。”伊蓮娜打趣道。
“那我就負責保護它們遠離罪惡。”他笑著回應。
兩人提著菜籃回家，像極了一對普通夫婦。路上他們偶遇了一對小夫妻，抱著一個嬰兒，嬰兒正好看著漢森笑。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像你小時候？”伊蓮娜問。
漢森一怔，然後裝出嚴肅臉。
“我小時候比他帥多了。”
---
週三晚上，他們固定去一家義大利小餐館。老闆是個來自布魯克林的老義大利人，知道他們結婚後，每次都額外送一塊提拉米蘇。
吃飯時他們甚麼都聊——城市最近的命案，局裡的新配槍標準，還有婚禮當天突襲後某個FBI探員臉上的表情。更多時候，他們聊未來。
“我們現在像不像退休生活提前體驗？”伊蓮娜問。
“那我是不是該考慮留鬍子？”
“只要你不穿拖鞋去局裡，隨你。”
夜深時，客廳是他們的小宇宙。
有時候是並排看一部舊電影，有時候是各自坐在沙發角落，她批閱報告，他調閱C14的線索。
那晚他們聊得比往常更久。伊蓮娜靠著他，低聲問：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一直這樣下去，是不是也不錯？”
“你是說……沒有硝煙？”
“是啊。”
漢森沉默片刻，眼神看向窗外的夜色。
“如果能保證C14徹底覆滅，那我願意用接下來的幾十年，陪你安靜地老去。”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