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洛杉磯的天終於亮了。
總部五樓的情報分析室,空氣裡還瀰漫著咖啡與疲憊的味道。漢森推開門時,屋裡只有一個人:凱西,頭髮散亂,眼神倦卻專注地盯著螢幕。
“早。”凱西頭也不抬,“你昨晚那一場把整個後勤組都嚇懵了,直到凌晨才恢復正常通道。”
漢森沒接話,徑直走到他身旁,看向那張分析圖:C14成員在過去72小時內的移動軌跡被用紅線標出,在地圖上畫出一個模糊的三角形——西起聖佩德羅碼頭,東至南洛貨運線,北抵舊工業區。
而就在三角形內部,一塊灰色區域格外刺眼。
“這裡是……資料盲區?”漢森皺眉。
“是。”凱西敲了幾下鍵盤,“不是我們沒覆蓋,是被人刻意遮蔽了。無人機、地面攝像、甚至交通感應器的資料都在這個區域斷流,持續將近六個小時。”
“這是一塊……兩年前就封掉的私人地皮。”漢森指了指地圖一角,“那時候有家公司叫雷石安保買下來,說是搞訓練營,但後來一直閒置。”
“我們查過。”凱西的聲音冷靜,“雷石安保,實控人叫米勒·哈羅德,前黑水退役中隊長,現註冊居住地為佛州,但在加州仍有商業賬戶活動。”
“你剛說甚麼?”漢森盯住他。
“米勒·哈羅德。”
漢森的眉頭緊了幾分。那個名字,他聽過不止一次。
他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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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LAPD檔案室。
伊蓮娜坐在檔案桌前,翻閱著紙質存檔。這是她最不喜歡的活——不像資料庫,紙面不會提示、不會跳轉、也不會自動索引。
但她知道,有些資訊,恰恰只會藏在這些沒人願意翻的紙堆裡。
“你找到甚麼了?”漢森進門。
她沒抬頭:“你說的哈羅德,我查了,他在2019年曾短暫與本市一傢俬人軍火商合作,擔任‘反應系統顧問’,但在2020年突然離開。離開前一週,他提交過一個申請——”
她將檔案推給漢森,“——要求進入LAPD西南分局地下彈藥庫,理由是‘戰術協調演練’。”
“誰批准的?”
“沒人。申請被壓下來,但他提交過。”伊蓮娜看向他,“而且你猜他提交表格那天,是誰簽收了檔案?”
漢森一言不發,翻到最後一頁簽字欄。
那一行潦草的簽名,刺得他後背發涼。
本傑明·科爾。
那名三年前“因私事調離”的前刑偵主管。
而他——正是目前掌握C14身份偽裝技術的嫌疑人之一。
“我們要對內了。”漢森的聲音很輕,卻像冰。
“我早知道。”伊蓮娜望向窗外,“只是沒想到他會留這麼明顯的線索。”
“他沒想躲。”漢森反應過來,“他是……在傳話。”
“傳話?”
“他知道我會查,他把線丟給我,讓我自己來。”
“你覺得他還在洛杉磯?”伊蓮娜問。
“不,他不在。”漢森緩緩開口,“他不會把戰術轉移點放在自己腳下,但他會把誘餌丟在我們面前,讓我們誤判焦點。”
他重新盯著那張C14活動地圖,目光落在那個“灰色資料盲區”上。
“我要親自進去看看。”
“你瘋了。”伊蓮娜語氣瞬間拔高,“那是封閉區域,六小時資料斷流,意味著可能有EMP遮蔽裝置,你進去不帶後勤就是送命。”
“我不進去,他們就不會給我出牌。”漢森平靜地說。
“你已經不是獨行俠了,漢森。你不是臥底,你是指揮官。”她按住桌角,努力壓制聲音。
但他只是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我知道你擔心我。”他聲音低沉,“但你也知道,如果我不去,他們就會去傷別人。”
伊蓮娜沉默。
最終,她輕輕合上資料夾。
“那我做後勤聯控。你要進去,得讓人知道你在哪兒。”
漢森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那一刻的眼神交會里,沒有熱烈的情感表白,只有彼此信任的錨點慢慢沉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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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洛杉磯舊工業區。
一輛偽裝成市政修繕的小型貨車停在封閉區域外圍。
漢森穿著便裝,腰間是輕裝M&P 9mm手槍,一把短柄戰術刀,一枚穿戴式GPS模組,連線總部。
耳機裡傳來伊蓮娜的聲音:
> “現在是11點02分。你已進入資料盲區臨界。你還有9分鐘的有效訊號視窗,之後我們將失聯,預計恢復時間為19分鐘後。請控制節奏。”
“明白。”漢森按下確認鍵。
灰色金屬門邊,有一個用油漆重新刷過的LOGO:一個斷裂的圓環,中間是一把刀刺穿文字——C14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內部結構比想象中複雜。空間由集裝箱、鋼樑與多層板結構拼接,像是野戰版指揮所。一側牆上掛著戰術地圖,另一側是未收拾的備用裝備:無編號制式衝鋒槍、匿名彈藥、夜視鏡。
而在最深處——
他看見了一排舊LAPD制服,整整齊齊掛在架子上。
每一件,都被塗上黑色油墨,臂章被撕毀,胸口上寫著一排紅色字母:
> “You forgot us.”
你們忘了我們。
漢森站住了。
這一刻,他意識到——
這不是C14的補給點,這是某種“紀念館”。
而這些制服……都是真實存在的人員制式。
這是一場有計劃、有情緒、有復仇邏輯的戰爭。
他按下通訊器:“伊蓮娜,我找到他們真正的動機核心了。”
對面靜了幾秒,然後傳來她穩定的聲音:
> “說。”
“他們不是要摧毀我們。他們,是在……複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