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六層 D 區會議室內。
漢森的語調一貫平靜，不帶情緒，但每一句落在記錄器裡的話都像子彈，慢而重。
“……我調閱的，是編號 C14-NSD-44 的相關檔案，基於本局過去四周內未歸檔的戰術裝具流轉記錄，以及跨部門任務執行許可權衝突的問題。”
他將最後一頁擺正，眼神掃過對面的溫特斯，話鋒一轉：
“這一編號，昨夜在我們的外勤資料庫中短暫出現，而後被人為刪除。我調取的是這個刪除前的快取快照。”
溫特斯沉默不語，臉上卻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是說，我刪了它？”他挑了挑眉，“你可知道，這個快照來源系統屬於特別許可權管理，你拿它，就已經越線。”
“許可權日誌我一併附上了。”漢森不動聲色，“我用的是我昨晚值班期間合法授權。若有問題，我願接受監察部調核。”
會議室一片寂靜。
協調員望了眼艾登。後者翻閱檔案，不動聲色，緩緩開口：“你這份資料……是在說，局內部有人為 C14 提供行動便利？”
“我沒有說出這個結論。”漢森語氣極為剋制，“我只是展示了‘資訊同步滯後’的現實，至於解讀，是會議室裡的每個人自己的事。”
溫特斯靠回椅背，輕笑一聲，雙手交疊於胸前，像是卸下防禦，也像是藏起匕首。
“你小子越來越像個政客了，”他低聲說道，“可惜，這裡不是選舉現場。”
協調員合上檔案，輕敲桌面三下。
“本輪內部調查到此為止，相關資料將轉交獨立稽核小組，下一次彙報將在四十八小時內進行。”
會議結束。
伊蓮娜遲疑著收起自己的資料，沒有立刻起身。
直到所有人離場，門關上。
她輕聲問：“你真的……確認了嗎？是他？”
漢森靠在椅背，抬頭望著天花板的冷光燈。
“還差一把鑰匙。”他說，“我只是把通往那扇門的鎖芯拼好了。”
她點頭，緩緩站起。
“那我呢？”她問，“我在哪張地圖上？”
漢森看著她，目光柔了下來：“你不在地圖上，伊蓮娜。你，是我回來時唯一沒有改變的東西。”
她沒再說甚麼，只是拉開會議室門，沉默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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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晚上
南區郊外的一處廢棄倉庫，燈光昏暗。
C14的標誌被噴在牆面，淡灰色的塗鴉如幽靈。
一輛無人登記的SUV緩緩駛入。
溫特斯走下車，沒有帶保鏢，也沒有帶任何通聯裝置。他一人站在昏黃燈光下，面無表情。
片刻後，倉庫內傳來腳步聲。一個戴口罩的男子走出，身形挺拔、步伐軍人出身，一手握槍卻不顯威脅，整個人像一臺沉默運作的戰術機器。
“你來太頻繁了，”男子說，“你們警局的人開始懷疑了。”
溫特斯沒答話，伸手從外套中取出一張USB，拋給對方。
“這是他們今天會議的全部記錄。”他語氣冰冷，“包括他——漢森——的完整發言。”
對方接過，輕輕一笑：“你暴露了。”
“他還沒能證明甚麼。”溫特斯平靜道，“我們還有時間。”
男子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是想解決他，還是等他成為你擋不住的敵人？”
溫特斯沒有立刻回應。他走到一旁，抽出一根菸，卻始終沒點燃。
“有些人，不該被逼到牆角。”
“他會查到底的。”男子警告道，“這種人，一旦聞到血，就不會停。”
“我知道。”溫特斯將煙折斷，丟在腳下，“所以我要他看到的，永遠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燈光下，兩人相對而立，誰也沒有真正放下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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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總部·漢森辦公室
窗外微雨，敲在防爆玻璃上，如同低語。
漢森坐在桌前，翻開一箇舊資料夾，那是父親留下的老檔案。
“C14雛形組織報告年，洛杉磯。”
封面印著的不是C14，而是另一個編號——“Unit Delta-7”。
他終於明白，這場風暴，不止在他這一代。
而伊蓮娜的錄音筆，還在他抽屜最深處，靜靜躺著，像一枚未引爆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