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鐵,洛杉磯的燈光在天際線下鋪陳出一幅陰鬱的光影畫卷。市局後勤大樓五層的戰術行動室裡,一場非公開的調令正在以最安靜的方式送別一位曾讓無數罪犯聞風喪膽的刑偵幹員——
探員漢森
他坐在熟悉的椅子上,手指輕敲著桌面的戰術檔案夾,LAPD的灰藍制服剛剛乾洗回來,整潔得有些陌生。他的左胸口彆著警探三級的徽章,但沒人會忘了他曾一度成為市局反恐組的王牌,特別是在與C14的前兩次交鋒中立下赫赫戰功。
伊蓮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隻黑色保溫杯——她總知道漢森甚麼時候該喝口熱咖啡。“他們還是決定把你調走?”她語氣平靜,但眉眼間藏著難掩的疲憊和擔憂。
漢森接過杯子,眼神卻落在窗外。他點頭,低聲道:“局長親自批的。他說我盯著C14盯得太緊,需要換個環境‘冷處理’。”
“冷處理?”伊蓮娜冷笑一聲,“這群官僚不會明白,C14不是你盯得緊,而是他們早就把你列入清除名單。”
漢森沒有反駁。他比誰都清楚,從他第一次在市郊貨運碼頭抓住C14成員“灰狐”開始,他就已經成為那個組織的“觀察物件”了。而伊蓮娜,則是在那場行動中,被誤炸波及,從急救車上走下來的那一刻,他們的命運就綁在了一起。
“調去哪?”她終於問。
“邊境協調局,新墨西哥州,‘戰地顧問’。”他說得很平淡。
“戰地?不是調休,也不是內勤,是前線。”
“我拒絕了更安全的崗位。”漢森抬頭,眼神鋒利:“如果你是我,你也不會躲起來。”
兩人沉默片刻。
門被輕敲,一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年輕探員推門而入。“探員瑞克,行動隊請您去戰術間複核一份C14相關物證傳送申請,需要您簽名授權。”
漢森點頭,站起身,拉開抽屜,取出一支金屬筆,順手帶上他的肩章。
走廊安靜得出奇,只有警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啪嗒”聲和偶爾閃爍的熒光燈,給這個過於肅殺的夜晚添了一抹真實感。
他走進戰術間時,桌上攤著一份編號為【C14-SF112】的密件袋。標籤上的紅條字母明確標註:需高階許可權探員面籤並複核。
“這是甚麼?”他皺眉。
值班隊員立刻解釋:“是前天西郊倉庫爆炸點回收的殘餘通訊器殘片,外觀為偽裝成電氣保險絲的藍芽晶片,我們比對了資料結構——跟之前你在‘深藍行動’中交手過的那批人使用的裝置結構一致。”
“是他們。”漢森低聲說。
這已經是他離局之前的最後一份C14材料。他伸手按下掌紋識別器,手指貼在檔案上。那一刻,他腦中閃現出很多片段:灰狐在監視錄影裡對他豎起中指;洛杉磯河底的屍袋;伊蓮娜手術檯上的心電圖拉成直線時的尖叫;還有……
伊蓮娜站在戰術間門外,沒有進來。她只是靜靜看著他的背影,像在默默道別。
“你簽了?”她低聲問。
“我不籤,他們也會找別人籤,但那份材料就不再歸我掌控。”他嘆了口氣,眼裡多了一絲疲憊,“你知道C14每次出現,都是新技術、新戰術,他們不是普通犯罪組織,他們在演化。”
“這次是晶片,下一次可能是無人機,或者城市級癱瘓病毒。”他補了一句。
“你說得像個戰略分析官了。”伊蓮娜語帶譏諷,卻也心知肚明——他早就不只是一個探員,而是LAPD最懂敵人邏輯的人。
兩人走出戰術樓,夜風帶著微涼。
停車場邊上,他的福特Interceptor戰術版警車還停在原位,車門貼著“警探專屬使用”貼紙。
漢森沒有立即上車,而是從副駕駛取出一把掛著標識牌的M&P M2.0手槍,順手拆下瞄準鏡,換上基礎鐵瞄。他動作流暢,明顯是在用熟練操作緩解心理壓力。
“調令還沒正式生效,我打算自己再去一趟港口。”
“現在?”伊蓮娜警覺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擅動?”
“不,我只是去告別。”他笑了笑,“一個戰士的告別方式,不是寫詩,也不是退役晚宴,而是再看一眼戰場。”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攔他。
他關上車門,車頭緩緩駛向南灣方向的405號州際公路——那裡曾是他第一次跟C14交鋒的地方,也是“灰狐”曾說過的:“下次見,我們不再說話,只動手。”
後視鏡裡,警局的大樓越來越小。漢森知道,離局不是結束,而是下一場更大交鋒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