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早晨七點半。
洛杉磯分局西側停車場。
漢森坐在舊款福特探員車裡,手握方向盤,一動不動。引擎早已熄火,車窗反光出他那張疲憊卻不服輸的臉。
後排座上躺著那件皺巴巴的風衣,那是他在緝毒科立功時,局長親手披在他肩上的戰績象徵。如今它和他一樣,成了“被紀念”的物件。
昨晚,他收到人事郵件:
> 【局長辦公室通知】:根據人事輪崗制度,原洛杉磯總局刑偵高階特派官·約翰·漢森將於本週五調往沙漠小鎮普林頓分局,負責社群治安協調工作,任期一年。
“協調個鬼。”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是對他查C14案子的最後通牒——調離,斷線,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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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樓七層,檔案資料室。
伊蓮娜穿著咖啡色高領毛衣,推開檔案櫃,翻出那一摞早已歸檔的“不可追查”卷宗。她翻得很快,像在尋找甚麼,又像是在逃避甚麼。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她曾經勸過他。
“知道。”漢森沒看她,站在窗邊望著樓下那輛已經開始生鏽的車,“但我不能假裝這一切沒發生。”
“C14不是第一次動手,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語氣平靜,像在講一件早已註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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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東郊港口。
那是他第一次和C14正面對撞。
毒品交易、軍火流通、離奇失蹤——他追到一艘貨輪前線,卻被軍方緊急劃入“演習區域”,幾乎丟了命。
後來他才知道,那艘船就是C14的“隱形補給線”,負責為境內外的一系列行動提供器材與人手——偽裝成軍方演習的私人軍隊,在美國境內擁有自己的暗網通訊與武器工廠。
他調查到第七天,就被從任務組除名。局長告訴他,“別繼續浪費時間,那個組織不在我們的打擊名單上。”
他說好,但他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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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又追到這兒了。
屍體、鈦鋁粉末、卡爾的失蹤、那串程式碼,還有——那張畢業照。
一切都在告訴他:C14知道他沒死,也知道他又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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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分局食堂。
“我不喜歡你這樣。”伊蓮娜拿著一杯黑咖啡,坐到他對面,語氣有些冷。
“哪樣?”他笑了一下,“不吃不喝,不交接,不撤場?”
“你明知道這是調離安排,但你甚麼都不準備。”她放下杯子,“你這樣會給別人機會。”
“他們想讓我閉嘴。”他攤手,“但我這張嘴,從軍隊退下來的時候就沒閉過。”
她沒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兩人都沉默了半分鐘,直到他低聲說:“我查完就走。”
“多久?”
“給我三天。”
她咬了咬唇,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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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南城區地下停車場。
漢森拎著一隻金屬公文包走進B2層,穿過昏暗的走廊,敲響了一扇隱蔽鐵門。
門開了,一個西裔青年戴著墨鏡朝他點頭。
“你要的,老樣子。”他把包開啟,是一臺帶有加密晶片的離線監聽模組,能在不觸網的情況下掃描指定頻道頻率。
“C14內部通訊用的是甚麼波段?”
“政府對講頻,但做了跳頻改裝。”那人低聲說,“你只有48小時視窗期,之後他們會改一次金鑰。”
“夠了。”漢森接過裝置,轉身就走。
他知道這一次他玩得更大了——他在沒有授權、沒有合法支撐、沒有指揮同意的情況下,動用了外部線人獲取非法監聽器材。
這是開除邊緣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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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中。
伊蓮娜一邊做晚飯,一邊看著漢森擺弄監聽器材。爐火發出輕響,他的影子打在牆上拉得很長。
“你還記得第一次我們搭檔的時候嗎?”她忽然說。
漢森沒抬頭,“記得。我們潛入犯罪現場,你假裝醉酒,我裝路人。”
“你救了我一次。”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漢森抬起頭,終於認真地看著她。
“我救你不止一次。”
她眼神一動,片刻後低頭笑了。
“你總這麼不知趣。”
“但你總留著我。”
他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這次也是。三天。”他說。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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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凌晨,監聽頻道成功接入。
漢森調出舊檔案,將兩年前東港事件的關鍵詞輸入關鍵詞篩選。
頻道內突然出現一段語音:
> “獵犬又回來了。目標編號:H-7。”
凌晨兩點,一封匿名郵件發到他私人郵箱:
> 附件:C14行動計劃片段.pdf
內容開頭是:“Sierra 14 - Phase II:淨化行動,將於48小時後在洛杉磯正式啟動
> “處理方式:不留記錄。”
他握緊了耳機。
“他們又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