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停了,洛杉磯的夜空依舊鉛灰,但空氣裡有一種讓老刑警熟悉的緊繃感,像是深海的靜謐,預示著甚麼正在悄無聲息地遊近。
警局內,LAPD第七分局的審訊室B。
桌上的檔案夾“啪”地一聲被攤開,漢森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沾了咖啡漬的圓珠筆。他看著監控畫面中還未開口的嫌疑人——一個名叫傑瑞·李的退役工兵,六年前從阿富汗歸來,精神評估記錄一片混亂。
“他不是那個夜班的第一反應者。”漢森低聲說。
對面的艾琳探員點點頭,將幾張新的監控截圖遞到他面前:“沒錯,監控顯示他提前三分鐘進入案發樓層。但值班記錄裡沒有他的簽入資訊。”
“那是一個破綻。”漢森眼神瞬間凌厲,“有人故意放他進去,或者他有通行許可權之外的開門手段。”
兩人交換了眼神,幾乎同時說道:“內部人。”
漢森沉吟片刻,起身將審訊室門推開一條縫。微光灑進來,照在傑瑞·李的側臉上。他顯然沒睡好,眼神發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
“傑瑞。”漢森走進去,把門重重關上。
“警官先生,我已經講了——我只是……我只是聽到了樓道里的聲音,過去看看而已。”傑瑞語速快,聲音帶顫,像是有人在他耳後拿著鈍器逼迫他快點撒謊。
漢森坐下,把錄音裝置按下:“我們再來一次。從你開車離開你家,到你進入實驗樓這段時間,你都幹了甚麼?”
傑瑞一愣,顯然沒有準備重新過一遍。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緊緊攥著拳頭。
漢森盯著他不放,低聲道:“你知道一個叫‘C14線’的東西,對吧?”
傑瑞瞳孔驟縮,幾乎是下意識地後仰了半寸。
就是這個反應,漢森眼神更沉了。他緩緩低下頭,語調像水一樣滲入傑瑞的耳朵:“你不是主謀,傑瑞。你甚至可能是個棄子。但你得告訴我,是誰安排你去的那棟樓——他怎麼和你聯絡的?‘C14線’是個甚麼計劃?”
傑瑞的手抖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最終喉結滾動幾次之後,吐出三個字:
“藍鳥……公會。”
漢森眉頭微挑,眼角餘光掃過玻璃後面驚愕的艾琳。
這是一條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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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會議室內。
隊長卡森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圈出“藍鳥公會”幾個字,“這個名字我只在軍方一些退役資料裡看過。他們是2008年之後活躍在戰區的一群編外承包商,參與過某些暗殺和情報銷燬行動。名義上是清理民兵武裝,實際上很多行為處於灰色地帶。”
艾琳查閱筆記本,“FBI在2019年有個案例,線人供出‘藍鳥公會’和某生物研究所之間曾有不明資金往來……但之後線人被車禍撞死,調查中止。”
“你們認為這跟我們手頭這起DNA樣本盜竊案有關聯?”卡森半信半疑。
漢森卻緩緩點頭:“不只有關聯,而是關鍵。”
他用紅筆劃出時間線:一週前,某生物科技公司實驗樓遭入侵,兩個冷凍儲藏櫃被撬開,內含三十份實驗用DNA樣本不翼而飛,其中有七份屬於洛杉磯高危罪犯的資料庫資料副本,另外幾份屬於未公開檔案內的“特級標記物件”。
“盜竊者不是為了勒索或者販賣……他們是精準地選了這幾份檔案——有人想用這些資料,做不可追蹤的仿生實驗。”漢森低聲說。
“仿生?”艾琳皺眉,“你是說……克隆?或者人體武器化?”
漢森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絕不是普通軍火販子乾的事。”
卡森點頭示意:“我給你24小時,去把這‘藍鳥公會’挖出來。不管他們躲在哪個地底洞穴裡。”
漢森拿起外套,“我知道從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