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清晨,從來不屬於警察。
天剛亮,港口東側的治安管理中心燈光卻依舊明亮。LAPD特別案件組的戰地辦公室內,空氣裡殘留著咖啡與焦灼的味道。
漢森坐在會議桌邊,眼神空洞,右手仍緊握著那支舊款手持電臺。他的指節泛白,像是抓著唯一的錨點。
身後的百葉窗透出冷光,伊蓮娜走進來,輕聲:“車找到了。”
“在哪?”
“聖費爾南多山口東側公路口,一輛被燒燬的F150,完全報廢,查不到任何車架號。人走得很乾淨。”
“人?”
“沒有屍體,也沒有血跡,但現場留下了一隻斷指。”
漢森猛地抬頭,“確認身份了嗎?”
“在查。”伊蓮娜頓了頓,“是個拉美裔女性,指紋資料屬於洛市地方法院一名翻譯,三個月前失蹤。”
漢森深吸一口氣,背脊繃得筆直。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C14不僅在轉移軍火,也在進行更深一層的“滲透”。
這不是單純的犯罪,而是組織性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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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LAPD總局。
會議室內空氣壓抑。警察局副局長海爾戴眼鏡,翻閱著漢森提交的行動報告。
“你們在沒有正式搜查令的情況下,破門突擊,造成一起輕微爆炸事故,目前正在接受市政財產辦估損——這叫合規執法?”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
漢森站得筆直:“當晚行動中所繳獲的證據,已經明確指向C14正從事系統性情報滲透與軍火走私。再晚一天,南灣將失守。”
“證據在哪?”海爾抬頭,目光銳利,“一輛被燒燬的F150?還是一根無名斷指?”
漢森不語。他知道,單憑這些,無法撼動那些坐在高樓層的決策者。
“漢森,我再強調一遍——LAPD是法治機關,不是戰地特遣隊。你不是Delta,也不是Blackwater的僱傭兵。我們講程式。”海爾將檔案合上。
“那如果程式太慢?慢到我們只能等下一次爆炸、下一次市民死亡?”漢森沉聲反問。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我能理解你的憤怒,但情緒不能成為執法的理由。”海爾敲了敲桌面,“你和你的小組,休整三日,撤出當前任務。”
這句話,無異於一紙流放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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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會議室後,漢森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走到一樓的器械室,把隨身配槍、戰術胸包一件件放回櫃子。
伊蓮娜跟在後頭,“你就這麼認了?”
“我沒認。”他頭也不回,“我是在等他們犯錯。”
“可我們被剝奪行動資格了。”
“他們可以剝奪我的許可權,但不能剝奪我的記憶。”漢森轉身看著她,“C14要轉移的,是一批新型化學劑,不是普通軍火。”
伊蓮娜眉頭緊皺,“你確定?”
漢森點頭,“你記得凱撒死前留下的那張紙條嗎?他寫的那串代號‘VX-R7’——我們以為是武器型號,其實是C14在哥倫比亞研發的一種新型氣溶膠。”
“VX-R7……你說的是神經毒劑?”伊蓮娜一驚,“那是……禁用級。”
“對,但他們找到了解構方式,可以在中性環境中攜帶。”
伊蓮娜喃喃,“如果這批東西流進城市,那根本不是爆炸傷亡的問題……是一次城市級別的神經癱瘓。”
漢森點點頭,“這才是我們必須頂著程式走到最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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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聖佩德羅港。
漢森單槍匹馬來到港口東碼頭區,那裡是他三個月前安插線人凱撒的落點。如今,凱撒已死,屍體早被警方列為“普通幫派仇殺”,草草結案。
他站在凱撒曾住過的小屋門前,一陣海風吹起鐵門邊的殘布。門上還貼著一張 faded 的紅色封條:“LAPD證據儲存用地”。
他扒開封條,走進屋裡。
空氣中仍有一股混合著鹽分與機油的味道。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地圖,幾個位置用紅筆標註著數字和箭頭。
漢森蹲下,在床腳掀開地毯,取出藏著的第二張地圖——這是當初凱撒用來備份的筆跡圖,右下角還有幾個墨西哥方言詞彙。
他拿出手機掃了一遍——
> “海獅港,6號貨櫃。”
他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