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區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色發白的時候,海霧還沒有散去,整個城市像被一層薄灰罩住。
漢森回到分局,車窗上的雨水順著痕跡滑落,映出他臉上的疲憊。
凱恩已經等在門口。
“你去哪了?”聲音低沉而剋制。
漢森沒有回答,只是從外套裡拿出那張被雨浸透的紙片放在桌上。
紙張邊緣捲曲,墨跡被衝得發糊,唯一能辨認的,是那行字——
Project Vein–Ⅱ?Initiate: 72 Hours.
凱恩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Vein……還有第二階段?”
“萊恩死前的線索不是終點,而是入口。”漢森摘下手套,露出被血與雨水泡皺的手,“他們在72小時內要發動第二輪行動。”
凱恩壓低聲音:“行動內容?”
漢森搖頭:“沒有情報。只有這張紙。”
辦公室陷入沉寂。
窗外的雨滴敲打著玻璃,像某種精確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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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內部會議室。
局長、艾米、凱恩,還有來自聯邦的觀察員都坐在長桌邊。
投影儀亮起,螢幕上顯示出港區衛星圖與市區供電線路圖。
艾米開口:“技術部門分析,Grey Vein 的伺服器在那場爆炸中被徹底銷燬,但後臺日誌裡出現一個可疑訪問:凌晨兩點,有外部訊號接入我們的安全通道,目標位置——市中心資料樞紐。”
“那是市政電網控制核心。”凱恩皺眉,“要是他們控制那,整個洛杉磯能在十分鐘內陷入停電。”
“所以我們認為 Project Vein–Ⅱ 不是襲擊,而是控制。”艾米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他們要製造一個‘盲區’,掩護下一步行動。”
漢森低聲問:“有沒有目標名單?”
“還沒有。只有一個關鍵詞——‘Seraph’。”
會議室陷入死寂。
凱恩和漢森對視,都能從對方眼中讀出同一個猜測。
Seraph——是聯邦檔案裡一個早被廢止的行動代號,原屬於反恐組內部機密檔案。
艾米補充:“那份檔案被銷燬了十年。理論上,沒人能調出來。”
漢森冷冷地笑了笑:“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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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他獨自站在警局樓頂,俯瞰整個洛杉磯。
遠處的高速像灰色的蛇蜿蜒進霧霾,陽光被雲層擋在背後,只透下一道冷光。
風很大,吹得警帽幾乎要飛。
他想起萊恩死前的那句——“別讓他們跨過去。”
那時候他不明白這句話,現在,他懂了。
藍線並不只是一道警戒線,它是界限——
一邊是職責,一邊是深淵。
有時候,兩者只差一次決定。
他摸出那枚燒焦的徽章,放在掌心。金屬早被煙燻黑,但那道弧線依然鋒利。
他把它扣進口袋,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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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技術科辦公室燈火通明。
芬恩趴在電腦前,雙眼佈滿血絲。
“我追蹤到那個外部訊號的路由軌跡,它跳轉過七個節點,全是政府內網伺服器。最後一個……在我們自己系統裡。”
凱恩臉色一沉:“具體是誰?”
芬恩咬牙點開螢幕,一行使用者名稱緩緩浮現:
會議室瞬間靜止。
那是局長的登入號。
“該死,這可能是偽裝。”凱恩低聲說,“或者,是他們用局長的許可權在轉移資料。”
芬恩快速解釋:“我查了時間戳,凌晨2點03分,局長的賬戶確實在登入,但局長本人當時在聯邦會議。”
漢森接過話頭:“也就是說——有人在內部偽造身份。”
凱恩冷靜下來:“那就查IP來源。”
“在查了。”芬恩的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幾秒後,螢幕上出現一個紅點,定位在城市北區——
一處廢棄的軍用通訊塔。
漢森眯起眼:“那是舊訊號監控點,早該封了。”
“他們利用了老線路。”芬恩確認,“72小時倒計時可能從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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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整個警局只剩下值班燈。
凱恩攤開地圖,指著那片北區廢棄地:“如果他們在那佈設主控節點,Vein–Ⅱ的訊號波會覆蓋全市,到時候……任何系統都可能被重置。”
漢森平靜地合上地圖:“那我們就得在倒計時結束前找到‘核心機組’。”
“那可是軍區舊設施,聯邦要批准。”凱恩提醒。
“批文來不及。”漢森抬起頭,眼神冰冷,“72小時,不夠他們救我們,也不夠我們等命令。”
他伸手拿起無線電:“通知局長,我要帶隊去北區。”
凱恩皺眉:“帶誰?”
“老規矩。”漢森的聲音很輕,“7A15小組,全員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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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
警車在夜色中穿過高架橋,雨水被車燈切成無數白線。
漢森坐在副駕駛,窗外的世界在快速後退。
車內沒人說話,只有無線電間歇的噪聲。
“倒計時七十一小時。”凱恩看了一眼表,“希望我們走得比他們快。”
漢森沒有回答。
他只是注視著前方那一片漆黑的天線群。
風聲裡,他忽然想起萊恩在那封信裡寫過一句話——
> “如果有一天我沒回來,告訴他們,藍線不會斷。它在每一個人心裡。”
漢森伸出手,開啟對講機,聲音沉穩而堅定:
> “這裡是7A15,抵達北區外圍。藍線之上,準備進入。”
車燈照亮前方廢棄的通訊塔,風穿過斷裂的天線,發出細微的金屬顫音。
那聲音,像極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