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四十五分。
車停在舊北區的邊緣，遠處是廢棄的工業管線，鏽跡像傷口。雨停了，但空氣裡仍帶著溼冷的金屬味。
凱恩在車裡做最後檢查，確認通訊加密穩定：“我們距離通訊塔還有兩百米。訊號干擾範圍在這裡開始。”
漢森點頭，戴上戰術耳機，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
“7A15小組，保持低頻通訊，禁止使用公共頻道。”
幾名特警拉起槍栓，聲音清脆。
隊員“梅森”低聲問：“目標區域有攝像？”
“沒有，”芬恩在後排回答，“那片區域從兩年前就被標記為封鎖，監控訊號早被剪斷。唯一的亮點是塔頂有備用電源。”
漢森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帶著油和鏽的氣息。
他抬頭看著那片漆黑的天線群。它們像死去的骨骼，在無聲地等待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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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分成兩組。
漢森與凱恩帶主攻組，芬恩負責後方技術支援。
他們沿著廢棄的輸油管道前行，腳步在泥水中幾乎聽不見。
不遠處的警戒燈閃了一下。
凱恩立刻示意全員停下。那光只是閃了一次，卻讓每個人的手指都下意識扣在扳機上。
漢森舉手，示意冷靜。
“風感應。”他說。
聲音極低，但足夠讓所有人放下槍。
他們繼續前進。
塔樓的輪廓愈發清晰。那是一座被混凝土包裹的舊通訊設施，頂層的玻璃已經碎裂，牆體上爬滿了金屬鏽藤。
芬恩在耳機裡低聲彙報：“內部有微弱熱源反應，數量不明，大概在二層。”
漢森眯起眼。
“那不是熱源，是裝置散熱。”
“確認？”
“我曾經見過。”他頓了頓，“Grey Vein行動時，他們在伺服器間安裝同樣的裝置——高頻訊號發射核心。”
凱恩的表情變了：“所以Vein–Ⅱ已經在執行。”
“還沒。”漢森看著塔頂那盞暗紅的訊號燈，“他們在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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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塔樓時，空氣明顯變冷。
地面佈滿積水，反光如鏡。牆上的英文標誌早已被灰塵覆蓋，只有“ UNIT-03”幾個字還能辨認。
“芬恩，切換內部頻段。”
“收到。”
靜電聲之後，耳機裡傳來穩定的脈衝。
芬恩在遠端監控：“我能看到塔內的結構圖……奇怪，二層的電流波動不符合正常值，有外部供電。”
“外部供電？”凱恩皺眉，“可我們已經切斷了主電源。”
漢森抬頭看向樓頂的陰影。
“他們在用備用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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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極暗，腳步聲在鐵皮上回蕩。
漢森走在最前，手電的光柱劃過牆面，映出一排舊的編號牌——
‘內部頻道：SRA-17’。
他輕聲念出那串字母，語氣有些凝重。
凱恩察覺到了：“你認識這編號？”
“那是反恐中心的早期頻道。”漢森答，“我父親曾在那個專案裡……那是Seraph的原始代號。”
凱恩怔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你是說C14在重啟Seraph？”
漢森沒有回應，只是推開那扇通往二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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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冷風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立著一個圓形伺服器陣列，散發出暗紅的脈衝光，像心臟在跳。
旁邊的控制檯上，螢幕閃爍著倒計時。
凱恩幾乎是低吼出來：“他們已經啟動了！”
漢森迅速掃視四周，注意到地面一處電纜接頭。那是外接訊號埠——
他俯身檢查，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標籤：LAPD PROPERTY。
凱恩瞳孔收縮：“我們的裝置？”
漢森冷聲道：“不，是被偷走的裝置。”
他迅速拔下介面，電流的火花在黑暗中炸開。倒計時瞬間凍結，螢幕閃爍幾下後熄滅。
芬恩的聲音立刻傳來：“訊號波中斷！很好，核心暫時被切離主網！”
漢森站起身，正要呼吸一口氣，忽然聽到樓頂傳來一陣極輕的金屬滑動聲。
那不是風。那是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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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人。”凱恩立即舉槍。
“冷靜。”漢森手勢示意後退幾步，轉向耳機，“芬恩，確認樓頂熱源。”
幾秒後，芬恩的聲音帶著明顯顫抖：“熱源數量——一個，但能量異常高。不是人，是……無人機。”
樓頂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高功率的搜尋燈瞬間照穿夜幕，一架中型無人機懸停在天線之間，尾部閃爍著藍光。
它的機翼上，印著C14的標誌。
“他們在遠端重啟核心！”芬恩在無線電裡喊，“那臺無人機帶有傳輸模組——”
話沒說完，塔頂爆出一陣火花。
電流順著金屬線蔓延，重新點亮了伺服器。
倒計時繼續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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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漢森低喝。
凱恩反應極快，架起步槍瞄準無人機。兩聲槍響，火光在夜空中炸開。
無人機被擊中一翼，卻仍在維持平衡，拖著火光逃向遠方。
芬恩焦急地彙報：“訊號未完全中斷，他們在切換備用通道！”
漢森冷靜下命令：“凱恩，撤出主控區，封閉一層入口！芬恩，鎖死電網頻段，把他們堵死在自己線路里！”
“收到！”
他再次回到控制檯前，螢幕閃爍不停，程式碼在跳。
漢森伸手輸入指令，試圖強行關閉系統——
但就在那一刻，螢幕底部彈出一行新的字元：
＞ ‘Wele Back, 7A15.’
凱恩的聲音在耳機裡幾乎炸開：“他們在入侵你！”
漢森的眼神冷得像刀。
他反手拔出資料線，直接從源頭拔斷。火花飛濺的瞬間，所有燈光全部熄滅。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唯一能聽見的，是他們的呼吸，還有雨滴從天線落下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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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聲音再次響起：“訊號全斷，系統關閉……但他們留下了後門。我檢測到後臺有個資料包在傳輸——目的地未知。”
漢森沉聲道：“記錄座標。”
“無法定位。”芬恩頓了頓，“它是跳頻傳輸——最後跳點在……海外。”
凱恩咬牙：“所以這只是個節點。”
漢森看著那一片重新陷入黑暗的塔樓，輕聲道：
“Vein–Ⅱ不是結束，而是延續。”
他轉過身，帽簷下的臉隱在陰影中。
“通知總部，我們要開始第三階段追蹤。”
“代號？”凱恩問。
漢森的聲音低而冷，像夜色中最後一聲警笛：
＞ “藍線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