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用於打坐的蒲團被猛地踢翻在地,一盞靈氣耗盡的青玉靈燈還未熄滅,便已側翻於地。
本是充當床鋪的石床之上,更是,一片狼藉!一個裝有回氣丹的白玉瓶倒在桌角,瓶蓋被倉促地丟在一邊,幾顆丹藥滾落到了石縫之中,無人問津。
洞府之中,四處散落著一些被匆忙撞倒的雜物,角落裡甚至還有幾張尚未啟用的普通符籙被揉成一團,顯然是被人逃跑時,嫌棄累贅而拋棄。這正是林木特意偽造出的、一幕倉皇逃離的假象!
……
吳浩三見狀,氣得是目眥欲裂!
“好你個趙錢!”
“膽小如鼠的廢物!”
“一聽到風吹草動,竟是跑得比兔子還快!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他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洞府,又想到了那,即將要被“推平重建”的“劉家五分號”!
他那雙陰鷙的三角眼之中,閃過了一絲,無盡的瘋狂與決然!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趙錢,是指望不上了!
他必須在劉家那該死的“育才堂”,真正動工之前!
冒險潛入劉家老店五分號,將自己所藏的寶物,盡數取回!
他,隨即便已是向著那亂市的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顯然是去尋找,其他能幫他“盜寶”的亡命之徒了!
……
而與此同時。
清河劉家,城東亂市,五分號。
自那日林木與劉長電夜探之後,這座本就門可羅雀的小店,更是徹底地關門謝客。劉河貴依照三長老的指示,對外只宣稱,因近日坊市動盪,店鋪要暫停營業,盤點貨物,何時重開,另行通知。
而那地底密室,更是被劉河貴列為了絕對的禁地,。
今日一早,他便已是將全部夥計也打發了出去,美其名曰放假,實則是接到了劉福隊長的死命令,清空店鋪,恭迎林長老入駐。
臨近午時,林木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五分號的後門。
他並未穿著那身代表著客卿長老身份的青色法袍,而只是一身尋常的灰色勁裝,臉上更是戴著那張平平無奇的中年散修面具。
“林……林長老?”劉河貴早已是在此地恭候多時,見到這副模樣的林木,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地耳目眾多,不便聲張。”林木用一種沙啞的聲音平靜地說道,“從今日起,本長老便會在此地閉關。對外,你只宣稱密室是家族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實為家族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你若有要事,以此符聯絡便可。”
他隨手扔給了劉河貴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傳訊玉符。
“是!是!屬下明白!”劉河貴哪敢有半分的怠慢,連忙將玉符恭敬地收入懷中。
林木不再多言,徑直走入了那早已是被劉河貴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地底密室。隨著那厚重的石門轟然關閉,整個五分號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劉河貴看著那徹底封死的密室石門,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似林長老這等神仙般的人物,放著那靈氣充裕的“清靜居”不住,為何偏偏要選在此等靈氣駁雜、更是充滿了汙穢氣息的亂市之地,“閉關修煉”?
他雖是心中充滿了困惑,但也只能是將這份驚疑死死地壓在心底,恭敬地退出了店鋪,將那大門,再次鎖死。
……
密室之內,林木並未立刻開始修煉。
他知道,那吳浩三雖然貪婪,但其性情更是狡詐。自己佈下的“引蛇出洞”之計,能否功成,便全看接下來的佈置了。
他此番入駐,固然是為了守株待兔。但也需要向那劉家高層,討要一件關鍵之物。
他並未有半分的猶豫,當即便已是取出了一枚,代表著他客卿長老身份的青河玉牌,將一道神念,注入其中。
……
半個時辰之後,清河劉家,議事大廳。
二長老劉長雷看著手中那枚剛剛才從“清靜居”飛來的傳訊玉符,那雙本是充滿了暴躁的虎目之中,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肉痛之色!
“留影符?!”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一旁,那同樣是在此地商議防務的體修客卿張鋒力,聞言也是猛地抬起了頭,那張粗獷的臉上,同樣是充滿了震驚!
“二哥!林道友他……他竟是要借那枚‘留影符’?!他莫不是瘋了?!”
劉長雷並未言語,只是在那狼藉不堪的大廳之內,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林道友……你……你當真要用此物?!”劉長雷終究是忍不住,對著那枚傳訊玉符,沉聲傳音道。
他那洪亮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猶豫與不捨!
“二長老,”林木那平靜的聲音,很快便已是從玉符之中傳回,“在下知道,此物珍貴。但此事關係重大。”
“那吳浩三,不僅是心性狡詐,其身份更是非同小可。他乃是城主府的執事,更是那蘇真人的心腹。”
“我等如今手中,雖是擒獲了趙錢那三隻替死鬼,但那也不過是,他們之間的私下交易罷了。一旦事發,那吳浩三隻需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那三個人的身上,便可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屆時,我等便是明知他便是幕後主使,也同樣是,無可奈何!”
“唯有,將其親自潛入我劉家店鋪、盜取寶物的行徑,用這‘留影符’,盡數記錄下來!抓他一個人贓並獲!”
“屆時,鐵證如山!便是那蘇真人親至,也絕無可能,再保下他!”
……
議事大廳之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劉長雷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林木所言,句句屬實。
但,那“留影符”,對劉家而言,其意義實在是太過重大!
此符,乃是數百年前,劉家先祖,在一處坐化的上古高人洞府之中,與那護山大陣的陣圖,一同僥倖求得!
此符玄奧異常,其內蘊含了一絲奇異的空間波動,一旦激發,便可將方圓百丈之內的所有景象,鉅細無遺地,盡數記錄下來!便是連那金丹真人的神念波動,都無法逃過其探查!
整個惶霧海,怕是都找不出三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