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本還充滿了喧囂與議論的大廳,瞬間便已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上百道,充滿了敬畏、羨慕、與……一絲,不加掩飾的貪婪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了那道,一襲青衫、平靜如水的身影之上!
剎那的死寂之後,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便活泛了起來!
“太強了!林道友實乃我霧陳島的大功臣!當真是……我輩修士的楷模啊!”
林木,對此,早已是習以為常。
他那張,古井不波的臉上,沒有半分的動容。
他只是,在那無數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目光的注視下,緩步,走至了那早已是為他備好的、位於主座之旁的首席,緩緩坐下。
“哈哈哈哈!林道友,你可算是來了!快!入座!入座!”
那本是,與身旁幾名築基後期修士,談笑風生的副城主,在見到林木的瞬間,便已是立刻站起了身,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熱情。
宴席,正式開始。
觥籌交錯,靈酒飄香。
那副城主,並未如林木所想那般,在宴席之初,便直奔主題。
他只是,如同一位,真正的東道主般,不斷地,向著林木,介紹著在場的、每一位,在霧陳島,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強的頂尖人物。
“林道友,這位,便是我霧陳島第一修仙世家,樂家的家主,樂天成道友。此次犬子樂陽,能從那‘惶霧洞’之內,安然歸來,全賴道友,出手相助。老夫,在此,代犬子,敬道友一杯!”
那名,氣息同樣是達到了築基後期頂峰的、面容與樂陽有七分相似的錦袍老者,對著林木,重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林木,平靜地受了此禮。
他知道,自己,受得起。
……
就在這,看似是,其樂融融的氛圍之中,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那副城主,才終於,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那雙,本是充滿了笑意的眼眸,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鄭重。
他,看著林木,聲音之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真誠與……一絲,充滿了誘惑的期許。
“林道友。”
“在下,便不再與道友,繞彎子了。”
“今日,便代表我霧陳島城主府,正式地,向道友,發出邀請。”
“不知,道友,可願,加入我霧陳島,成為我城主府的客卿長老?”
此言一出,整個,本還充滿了喧囂的大廳,瞬間便已是,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道,依舊是,平靜如水的青衫身影之上!
林木,並未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等待著對方那真正的“籌碼”。
那副城主,看著林木那,不為所動的平靜眼眸,那雙,本是充滿了鄭重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發自內心的讚許。
他,緩緩地,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通體呈現出一種,充滿了無上道韻的紫色、其上更是,佈滿了無數,充滿了玄奧氣息的天然紋路的古樸玉簡!
那玉簡,在出現的瞬間,便已是,將整個大廳之內,所有的寶光,都徹底地,壓了下去!
一股,充滿了滄桑與威嚴的、獨屬於金丹真人的恐怖氣息,從,轟然散發而出!
“此物,乃是,我霧陳島歷任城主和多名金丹真人,在衝擊金丹瓶頸之時,所留下的、最為寶貴的結丹心得總結!”
“其中,不僅詳細地記載了,從築基大圓滿,到凝結金丹的每一個步驟,與那,所有需要注意的細節。”
“更是,附有在衝擊金丹之時,所遭遇的、那足以讓任何修士都為之魂飛魄散的‘心魔大劫’的、最為詳盡的破解之法!”
那副城主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誘惑!
“只要,林道友,願意在我城主府,擔任客卿長老之位,五十載。”
“並,在此期間為我霧陳島,立下三次大功。”
“屆時,此,便歸道友所有!”
他,看著林木,那雙,同樣是,因此物而劇烈收縮的眼眸,緩緩地,繼續說道。
“當然,此事事關重大。道友也不必,急於答覆。”
“在下,只希望,道友能好生考慮一番。”
“即便,道友,最終不願加入。我等,也依舊是朋友。”
“買賣不成,人情在嘛。”
……
就在這,看似是,皆大歡喜的氛圍之中。
林木那,早已是,將整個宴會廳都籠罩在內的強大神識,卻是猛然一動!
他“看”到,在那宴會的角落裡,那名,同樣是表現不俗的厲風,竟是,與那一直都對他,笑臉相迎的錢執事,進行了一次,極其隱晦的眼神交流!
那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冰冷殺機與……一絲,計謀得逞的陰冷!
……
林木,心中,瞬間便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著那,擺在自己面前的、充滿了無盡誘惑的紫色玉簡,再看著那,在角落裡,與厲風,進行著隱晦交流的錢執事。
一個,充滿了冰冷與殘酷的念頭,在他的心中,緩緩成型。
他知道,這,看似是,充滿了無上機緣的“邀請”,實則,卻是一個,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巨大漩-渦!
自己,若是答應留下。那所謂的“三次大功”,想來,也必然是,千難萬難的、九死一生的兇險任務。
更何況,還有那,早已是對自己,動了殺心的錢執事,在暗中掣肘。
自己,留在此地,怕是,未必能一帆風順地,活到,那五十年之後。
“風險,太大了。”
他,緩緩地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充滿了濃郁靈氣的靈酒,一飲而盡。
他心中,已然是有了決斷。
此地,不宜久留。
還是,儘快離去,尋一處,真正的、與世隔絕的清修之地,將那“九竅玲瓏參”,煉製成丹,才是,真正的,萬全之策。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更強大的理智所壓下。
他平靜地看著滿場賓主盡歡的熱鬧景象,心中卻是一片冰冷。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騎虎難下。城主府將他高高捧起,名為“獎賞”,實則也是一種“綁架”。
他看著那高坐於主位之上、正與各方勢力之主談笑風生的副城主,心中雪亮:若是在這等為他這等功臣而設的慶功宴上,當眾提出要走,甚至拒絕那呼之欲出的“客卿”之位,無異於當眾給了城主府一記響亮的耳光。屆時,今日結下的善緣,怕是會立刻化為惡緣。
‘此事,不能急。’他心中暗道,‘必須尋個機會,在宴後私下與那位深不可測的副城主分說。既要讓他明白我無意久留,也不能讓他覺得我是在戲耍城主府,得尋一個兩全之策。’
思及此,他臉上的神情不變,甚至還對著鄰座一位前來敬酒的家族長老,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平靜的微笑,舉杯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