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濤閣的慶功宴,最終在一片看似其樂融融、實則暗流洶湧的氛圍之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林木,在那無數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目光的注視下,平靜地,婉拒了樂家家主再聚的邀請他只是,獨自一人,緩步走入了那,充滿了無盡夜色的洞府中。
回到那靈氣盎然的頂級洞府之後,他並未有半分的鬆懈。
他先是,極其謹慎地,將自己之前所佈下的數層禁制,再次加固了一番。隨即便已是,盤膝坐於那靜室之內,開始了,一夜的調息。
他,並未去使用那柄,剛剛才入手的極品飛劍“流光”。
他只是,將神識,催動到了極致。將那在宴席之上,所發生的所有細節,都在自己的識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推演。
那副城主,充滿了真誠的邀請。
那錢執事,充滿了殺機的眼神,與那厲風,充滿了詭異的交流。
這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根根無形的絲線,在他的識海之中,交織成了一張,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巨大羅網。
一夜無話。
第二日,當那第一縷,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晨光,穿過那厚重的濃霧,灑落在霧陳島之上時。
林木,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古井不波的深邃眼眸之中,所有的凝重與算計,都已盡數斂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然。
他,撤去了洞府門口的所有禁制,緩步,走了出去。
他,並未提及錢強與厲風的任何事情。
他只是,在那早已是在此地等候多時的衛隊長石巖的引領之下,再次,來到了那,充滿了威嚴與秩序的城主府議事大廳,向那,似乎是早已料到他會來的副城主,提出了告辭。
……
議事大廳之內,氣氛有些沉悶。
那副城主,靜靜地,坐於主座之上。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夜未見,其氣息,竟是,又凝實了數分的青衫修士,那雙,本是充滿了欣賞的眼眸之中,雖是不解,卻又理解。
“林道友,當真,不再考慮一番?”他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挽留,“那金丹真人的結丹心得,何其珍貴!便是,放眼整個惶霧海,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無上機緣!道友,只需在我霧陳島,停留五十載,便可……”
林木,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對著那,充滿了不解的副城主,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副城主大人的好意,林某心領了。”
他的聲音,同樣是充滿了真誠。
“只是,在下,閒雲野鶴慣了,實在是不喜,被任何俗事所束縛。更何況,在下此次,冒死進入那‘惶霧洞’,所為的,便是那一味,用以煉製上古丹藥的主材。”
“如今,神藥尚未到手,其餘的輔藥,更無著落。在下,心急如焚,實在是無心在此地,久留。”
他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是,點明瞭自己志不在此,又是給了對方一個,無法拒絕的臺階。
那副城主,看著林木那,充滿了決然的眼眸,知道對方去意已決。
他,在原地沉吟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惋惜的嘆息。
“也罷。”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
“既然,道友去意已決。那在下,也就不再強留了。”
“只是,這惶霧海,風波詭譎人心叵測。道友,日後,獨自一人在外闖蕩,務必,萬分小心。”
他,親自將林木,送至了那充滿了喧囂與活力的港口,並再三叮囑,日後若有閒暇,務必,再來霧陳島一敘。
……
霧陳島的港口,依舊是那般,熱鬧非凡。
數以百計的、大小不一的黑色海舟,如同,一隻只巨大的海獸,靜靜地,停靠在那,由不知名黑色礁石所打造的巨大港口之內。無數的修士,如同,忙碌的工蟻般,在其間穿梭來往,一派,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繁榮景象。
當那,充滿了威嚴的城主府戰舟,緩緩地,出現在港口之時。
整個,本還充滿了喧囂的港口,瞬間便已是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立於舟首的、兩道,充滿了威嚴的身影之上!
有不少人看著那,竟是由副城主大人,親自護送的青衫修士,那雙本是充滿了麻木的眼眸之中,皆是露出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這青衫修士,究竟是何方神聖?!
竟能,得副城主大人,如此禮遇?!
林木,對此早已是習以為常。
他只是,平靜地,跟在那副城主的身後,在那無數充滿了敬畏與揣測的目光的注視下,緩步走下了戰舟。
他,並未理會周圍那些,充滿了驚疑的目光。
他只是,將自己的飛舟放了出來。
那是一艘,通體呈現出一種,充滿了靈動與飄逸氣息的青色、其上更是,銘刻了無數風屬性符文的、只有十數丈大小的精巧飛舟。
正是他,當初,在那屏南坊市,從那百越樓樓主的手中,贏來的那件,極品飛行法器,“青羽舟”。
“道友,此去山高水遠,前路漫漫,務必珍重。”
那副城主,將林木,一直送至了那青羽舟之前,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林木那雙,本是充滿了威嚴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真正的不捨。
“林兄,保重!”
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時的樂陽,也同樣是,對著林木,重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林木,對著二人,平靜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此時!
那一直,恭敬地,侍立在副城主身後的衛隊長石巖,卻是,快步上前!
他,在那無數充滿了驚疑的目光的注視下,極其自然地,與那,即將要登船的林木,擦肩而過。
也就在那,擦肩而過的瞬間!
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其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玉符,被他,以一種,極其隱晦的、快到了極致的手法,悄無聲息地,塞到了林木的手中!
與此同時,一道,同樣是,被他,用秘法壓縮到了極致的、只有林木一人才能聽聞的細微傳音,在他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