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毫無徵兆的、慘烈無比的混戰,轟然爆發!
這些黑水宗的魔修,功法詭異歹毒,行事更是悍不畏死,如同瘋狗般,撕咬著兩大正道家族的防線。
“結陣!守住!”
鐵山發出雷霆般的怒吼。他手中那柄門板巨斧,在此刻,化作了一道,無堅不摧的死亡旋風!每一斧的劈出,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威能,將數名撲上來的魔修,連人帶法器,都斬成漫天血霧!他,死死地,頂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而在另一側,風家的隊伍,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
風無痕法杖輕點,他座下的那頭三階青鸞,發出一聲清越的唳鳴!無數道,由風靈力凝聚而成的青色風刃,如同最密集的暴雨,向著天空與兩側的山壁,覆蓋而去!其餘的風家弟子,也紛紛御使著自己的飛行御獸,在半空之中,遊走、攻擊,試圖,利用自己的機動性,與敵人拉開距離。
然而,這脆弱的、各自為戰的防線,在那早已蓄謀已久的、不計傷亡的魔修的瘋狂攻擊之下,很快,便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大長老!救我!”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鐵家的隊伍後方傳來。
只見,一名鐵家的築基中期長老,在抵擋了數名同階魔修的圍攻之後,一個不慎,被一道,從地底鑽出的、由白骨組成的鎖鏈,死死地纏住了雙腳!
還不等他掙脫,那名手持白骨幡的魔道首領,眼中,便閃過一絲殘忍的獰笑!
他猛地一搖手中的魂幡!
一道,由上百隻怨魂組成的、充滿了怨毒與汙穢氣息的黑色洪流,瞬間,便將那名鐵家長老,徹底淹沒!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吞噬的聲響過後,那黑色洪流,緩緩散去。原地,只剩下了一具,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的、森然的白骨,和一件,靈光暗淡的儲物袋。
“老五!”
鐵山看到這一幕,雙目赤紅,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怒吼!
他知道,若再這樣,各自為戰下去,今日,他們所有人,都將隕落於此!
他猛地,一斧,逼退了眼前的數名魔修,轉頭,對著那,同樣是陷入了苦戰的風無痕,發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風無痕!你我兩家的恩怨,日後再算!今日,若不聯手,我等,都將成為這些魔崽子的腹中之食!先聯手,殺了這些狗雜種,再來,與我一決生死!”
風無痕,也是一代梟雄。他看著自己這邊,也同樣是死傷慘重,知道,鐵山所言,句句屬實。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同樣,厲聲回應道:“好!鐵山!我便信你一次!所有風家弟子聽令!放棄遊鬥!與我一同,向鐵家靠攏!先殺魔修!”
一個,極其脆弱的、在血與火之中,被強行催生出的“正道聯盟”,就此成型。
……
然而,聯盟雖成,但人心各異,配合生疏。
兩家人馬,雖然,勉強地,背靠背,組成了一個防禦陣型,但彼此之間,依舊是充滿了提防,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合力。整個戰局,依舊是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林木,終於,動了。
他那雙,一直,古井不波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在俯瞰棋局的絕對冷靜。
他整個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催動起流雲遁法,在那混亂無比的戰場邊緣,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悄無聲息地,向著魔修隊伍的側翼,那名正在全力敲擊血色大鼓的築基中期魔修,高速切入!
他,要行斬首之術!
“攔住他!”
立刻便有兩名負責護衛的築基初期魔修,注意到了這個,試圖突破側翼的敵人,立刻獰笑著,祭出自己的法器,一左一右,向林木夾擊而來!
林木見狀,臉上不見半分慌亂。他沒有絲毫戀戰,而是將庚金印催動到極致,一式“虎印鎮山”,巨大的白虎虛影咆哮而出,並非攻向二人,而是狠狠地轟向了他們之間的地面!
“轟!”
一聲巨響,煙塵瀰漫,狂暴的庚金之氣瞬間暫時阻隔了右側那名魔修的去路。而林木的身影,則早已藉著這片刻的喘息之機,與左側那名魔修,戰在了一處!
就在那名魔修,以為自己成功纏住了這個對手,臉上露出殘忍笑容的瞬間。
一道,比陰影更加深邃的黑線,無聲無息地,從他腳下的陰影之中,浮現而出!
正是那,早已潛伏多時的築基劍奴!
“噗嗤!”
那名魔修,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林木所吸引,根本沒有察覺到,來自背後的、那足以致命的死亡威脅。他只覺得後心一涼,神魂便被一股冰冷的、充滿了寂滅之意的劍意,徹底絞碎!
……
在與劍奴,用一個完美的“二打一”戰術,瞬殺了一名築基初期之後。林木,沒有絲毫的停頓,立刻將目標,轉向了另一名,剛剛從煙塵中衝出的魔修!
那名魔修,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在瞬息之間,便被斬殺,心中早已是駭然欲絕。他哪裡還敢上前,轉身便要逃跑。
但,已經,太遲了。
劍奴的身影,如影隨形,早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而林木的庚金印,則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從正面,轟然砸下!
不過三息之後,第二具築基初期的屍體,便已冰冷地,倒在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林木與那名負責敲鼓的築基中期魔修之間,已再無任何阻礙!
那名魔修,在看到林木,以如此雷霆之勢,斬殺了自己兩名護衛之後,那張本是充滿了狂熱與嗜血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他沒有再小覷這個對手,而是猛地一拍身前的血色大鼓!
“咚——!”
一道,比之前更加強大的血色音波,混合著神魂衝擊,向著林木,席捲而來!
林木只覺得識海一陣嗡鳴,但有澄心玦守護,倒也並無大礙。他直接祭出庚金印,與那名魔修,戰在了一處。
就在兩人,鬥到最激烈,法寶靈光,將整個角落都照得忽明忽暗的瞬間。那早已隱匿起來的劍奴,再次動了!
它,抓住了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再次,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發動了它那,足以致命的偷襲!
然而,那名築基中期的魔修,其神識與戰鬥經驗,畢竟遠非初期修士可比!
“鬼祟之輩!”
他怒吼一聲,竟是在最後關頭,察覺到了劍奴的殺機!他猛地,向旁,側開了半個身子!
“噗嗤!”
劍奴那致命的一劍,雖然,沒能洞穿他的後心。但,也同樣,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左肩,將他整條手臂的經脈與魂魄,都徹底絞碎!
“啊——!”
那名魔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臂,瞬間便已徹底報廢!
而林木,又豈會錯過這個,由劍奴,用一次完美的偷襲,為他創造出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瞬間兩道,細如髮絲的銀色光線,後發先至,瞬間便洞穿了那名魔修,因劇痛而出現的、護體魔光的破綻,將其丹田與識海,徹底摧毀!
……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從林木出手,到斬殺兩名初期、重創並最終擊殺那名中期魔修,不過是,短短一炷香的工夫。
當那,一直籠罩在戰場之上的“墮心魔音”,戛然而止的瞬間。
無論是,正在正面戰場,苦苦支撐的鐵、風兩家,還是,正在瘋狂進攻的魔修,都是一愣。
鐵山與風無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刮目相看”!他們沒想到,這個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年輕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竟是如此的,狠辣與高效!其對戰機的把握,與那詭異僕役的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
他們,不再有絲毫的猶豫,立刻,便抓住了這個,魔修陣腳大亂的機會,帶領著各自的族人,發動了,最猛烈的反擊!
……
一炷香後。
那名魔道首領,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副手與數名得力干將,被那道,神出鬼沒的黑色魅影,一一刺殺;又看著自己那,本是固若金湯的陣法,被那個,如同瘋子般的銀色光球,攪得天翻地覆之後,他那張,本是充滿了殘忍與狂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尖嘯,猛地一搖手中的白骨幡,逼退了鐵山與風無痕的夾擊,隨即,化作一道血光,頭也不回地,向著峽谷的深處,倉皇逃去!
“撤!”
剩餘的魔修,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
戰鬥,結束了。
整個峽谷,一片狼藉,屍橫遍野。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焦臭。
鐵、風兩家,雖然慘勝,但也付出了,近三分之一人手隕落的巨大代價,人人帶傷,實力大損。
共同的敵人,暫時退去。那脆弱的聯盟,瞬間瓦解。
鐵山和風無痕,各自收攏隊伍,彼此之間,再次,充滿了警惕與戒備。
然而,這一次,他們兩人的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緩緩收起了庚金印,身上,依舊是纖塵不染的青衫身影之上。
峽谷之內,形成了新的、詭異的平衡。
鐵家實力尚存,但元氣大傷;風家同樣損失慘重,而林木,則憑藉此戰中,無可替代的驚豔表現,和他那,幾乎毫髮無傷的劍奴,成為了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獨立力量。
風無痕,此刻再看林木,眼神中,已再無半分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凝重。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僅實力強大,其心智和戰場洞察力,更是,遠在自己之上。
三方勢力,在慘烈的戰場上,陷入了沉默的對峙。
誰都知道,眼下,誰也奈何不了誰。是繼續前行,共同面對那未知的“萬獸冢”,還是,就此罷手,先行退出遺蹟?
新的難題,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林木知道,接下來的,將不再是單純的戰鬥,而是,更加兇險的人心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