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風家大長老風無痕,正臉色陰沉地看著族人清點著此戰慘重的損失。他的目光,越過這片慘烈的戰場,死死地鎖定了那道青衫身影,以及他身旁,那個與鐵山、鐵雄相談甚歡的鐵家營地。
“魔修已除,與鐵家的盟約,也到此為止了。”風無痕心中念頭飛轉,充滿了忌憚,“但現在,情況比之前更加糟糕!鐵山那莽夫,竟對那姓林的小子言聽計從!鐵雄更是,看那小子的眼神,都充滿了崇拜!他們,已經成了一夥的!”
他回想起不久前,在那場談判中,林木是如何用“聯手滅你”的言語,將他逼入牆角,他又想起了,鐵山是如何毫不猶豫地,用殺機來附和那個小輩的威脅。
“之前,有魔修在,他們尚有所顧忌。如今,這峽谷之內,最大的威脅一除……我風家元氣大傷。”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他的心底升起。
“若他們此刻,履行那小子之前的‘威脅’,對我風家發動突襲……我等,焉有命在?!”
想到這裡,風無痕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此地,已是龍潭虎穴,一刻都不能再多待!
就在這詭異的對峙之中,風無痕,這位風家的大長老,終於做出了決斷。
就在這詭異的對峙之中,風無痕,這位風家的大長老,終於做出了決斷。
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對著身旁一名神情陰冷的築基中期心腹,用神識,發出了一道,極其簡短的命令:“傳我命令,讓所有人都做好準備,隨時準備撤離。”
那名心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還是立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悄然退下。
片刻之後,風家營地之內,幾位核心的築基長老,都已聚集到了風無痕的身旁。
“大長老,”其中一位脾氣較為火爆的長老,壓低聲音,不甘地說道,“難道,我等就真的,要在此地,向鐵家那群莽夫,和那個不知來路的小子,低頭不成?風靈侄孫女,至今下落不明,此事,十有八九與那小子有關!此仇不報,我風家的臉面何存!”
風無痕那雙陰鷙的老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萬載玄冰,瞬間便讓那名長老,將剩下的話,都咽回了肚裡。
“臉面?”風無痕的聲音,冰冷而又沙啞,“臉面,是留給活人的。死人,甚麼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正與鐵山相談甚歡的林木,和那尊,如同侍衛般,靜立於其身後的黑色劍奴,緩緩說道:“如今,魔修已退,我等與鐵家的盟約,也到此為止了。但現在的局勢,比之前,還要更加兇險!”
“鐵山那老匹夫,本就與我等勢均力敵,你覺得,若此刻再開戰,我等,有幾分勝算?”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名風家長老,盡皆沉默。
“當務之急,”風無痕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梟雄的、冰冷的決斷,“是儲存實力,安全地,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只要我風家的核心力量尚在,今日之辱,來日,必有,百倍奉還之時!”
“至於風靈的仇……”他看了一眼林木的方向,眼中,殺機畢露。
“老夫,會親自,記在心裡。”
在以絕對的威嚴,統一了內部的意見之後,風無痕,才緩緩起身,帶領著數名心腹長老,徑直走到了鐵家的營地之前。
鐵山見狀,緩緩起身,臉上露出了警惕之色。
然而,風無痕的臉上,卻看不出半分的敵意,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生意人般的冷靜。
“鐵山兄,”他聲音平淡地開口,“魔修已退,你我兩家的臨時盟約,也算到此為止。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林木的方向,意有所指地繼續說道:“萬獸冢機緣雖好,但我風家此次損失慘重,需尋一地先行休整。接下來的路,就不與你們鐵家同行了。前路兇險,各自,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不給鐵山任何挽留或試探的機會,立刻轉身,對著風家的隊伍,下達了命令。
“我們走!”
片刻之間,風家的隊伍,便已御使著各自的飛行御獸,化作數十道青色的流光,毫不拖泥帶-水地,向著峽谷的另一個方向,迅速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際。
……
風家離去後,峽谷內的氣氛,才算是真正地,鬆弛了下來。
鐵山看著風無痕離去的方向,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了不屑之色:“老狐狸,跑得倒是比誰都快。”
隨即,他轉過身,對著林木,臉上,已是充滿了真誠的感激與笑意。
“林小友,如今,閒雜人等已去。我等,也該來清點一下,此次的戰利品了。”
那名被林木斬殺的魔道首領,其儲物袋,自然成了此戰,最核心的繳獲。
面對其中,那海量的、充滿了陰邪氣息的魔道資源與靈石,林木並未表現出太大的興趣。他知道,自己此戰,最大的功勞,在於“戰術”而非“殺敵”,若是在戰利品上,表現得太過貪婪,反而會落了下乘,讓剛剛建立起來的恩情,蒙上一層陰影。
在鐵山,再三地邀請之下,他,也只是,象徵性地,取了其中一部分,對自己修煉《九幽煉魂訣》有所裨益的陰屬性材料,和那張,看起來最不起眼的、由不知名獸皮繪製的、古老而又殘破的地圖。
其餘的,盡數,讓給了鐵家。
他此舉,更是讓鐵山和鐵雄等人,心中,對他的人品,高看了不止一分。
……
當晚,鐵家的臨時營地,篝火熊熊。
林木,則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開闢的臨時洞府之中。
他將那張,散發著淡淡血腥與蠻荒氣息的獸皮地圖,與自己手中那份,得自風靈的遺蹟地圖,緩緩地,鋪在了面前。
最初,他並未發現,二者之間,有任何的關聯。
直到,他,嘗試著,將一絲自己的靈力,注入到那張獸皮地圖之中。
異變,陡生!
只見,那張本是古樸無華的獸皮地圖之上,竟是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人體血脈般的、暗紅色的神秘線路!
林木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將這張地圖,與自己的遺蹟地圖,進行重疊比對!
下一刻,他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之中,爆發出了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這兩張地圖,竟是,同一片區域!
而那獸皮地圖之上,浮現出的紅色線路,則完美地,避開了他自己地圖上,所有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黑色區域,和那些死亡絕地!最終,更是,指向了一個,他自己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位於“萬獸冢”側翼的、一個極其隱秘的入口!
“這……這是一條,可以繞過所有外圍兇險,直達核心的隱秘捷徑!”
林木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也同樣,在欣喜之餘,發現了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
在那條捷徑的入口之處,獸皮地圖之上,用一個,充滿了上古氣息的、極其危險的血色骷髏符號,標記著一座,他聞所未聞的上古幻陣。
……
就在林木,為這驚天發現,而心神激盪,思索著,該如何破解那座上古幻陣之時,他的洞府禁制,被輕輕地,觸動了。
來者,是鐵雄。
深夜來訪的鐵雄,神情鄭重無比。他沒有帶任何的隨從,獨自一人,走入了林木的洞府。
他,沒有說任何的客套話。
他只是,對著林木,深深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林兄!”他的稱呼,已然,從“林道友”,變成了,更加親近的“林兄”,“此前,是我鐵雄魯莽無知,有眼無珠,多有得罪!今日血戰,我才真正明白,何為,真正的強者!”
他緩緩起身,那雙本是充滿了驕傲與狂妄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發自肺腑的真誠與敬佩。
“我過去,總以為,實力,便是一切。以為,只要修為夠高,法器夠利,便可,橫行無忌。但,今日,看林兄你,在亂軍之中,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我才明白,我,不過是一個,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罷了!真正的強者,不僅要有實力,更要有,與之匹配的智慧!”
他看著林木,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兄,你救我性命,又讓我幡然醒悟,此等大恩,無以為報!從今往後,無論家族高層,如何決定,我鐵雄,這條命,便是你的!願以私人身份,追隨林兄,共探此地!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林木看著眼前這個,在短短數日之內,便彷彿脫胎換骨、在血與火之中,完成了真正蛻變的昔日對手,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真正的動容。
他知道,眼前之人,此刻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林木,緩緩地,扶起了鐵雄。
他,沒有再猶豫,將那兩張,承載著驚天秘密的地圖,在鐵雄那,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重疊在了一起。
“鐵兄,”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或許,我們,不必,再去走那條,充滿了未知兇險的‘陽關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