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近一月的行程,林木他,已經抵達了目的地,流雲宗與黑水宗,對峙的最前線,鎮海州。
鎮海城,作為前線的指揮中心,其雄偉與森嚴,遠非平陽州與交陽州可比。
林木,在交付了所有物資之後,便徑直,來到了四長老一脈,在此地的指揮駐地,赤霞峰的分院。
在通報了身份之後,他在偏殿之中,見到了他那位,比數年前,顯得更加忙碌與威嚴的胡思賢師兄。
胡思賢,如今,已是築基中期的頂峰,其氣息沉穩如山。他,顯然是剛剛從一場議事中走出,眉宇之間,還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林師弟,你來了。”看到林木,胡思賢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笑意,“你在平陽州的功績,我都已透過密信,報與了師尊。師尊對你,很是讚賞。”
林木,在一番恭敬的寒暄之後,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此行,最真實的目的。
“胡師兄,師弟此來,除了押送物資之外,還有一事想求見師尊。”
他,將自己,在催動“庚金印”時,感覺靈力運轉不暢、威力無法盡數發揮的瓶頸,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並表達了,希望能向師尊,求取一門,與之配套的“印法”的想法。
胡思賢,聽完,卻並未,立刻答應。他先是,面露難色,沉吟了許久。
他看著林木,用一種,提點晚輩的語氣,緩緩說道:“林師弟,你來得,實在不巧。師尊他老人家,如今,正為了三日後,與黑水宗,爭奪一座名為‘血藻島’的、極其重要的資源島嶼,而日夜推演陣法,早已下令,不見任何人。”
看到林木,那略顯失望的神情,胡思賢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而且,師弟啊。你就這麼空著手,去向師尊,求取他老人家的不傳之秘《覆天印訣》,即便師尊,最終,看在你過往的功勞上,會允你。但終究,顯得有些唐突了。你讓師尊,如何向門下其他,同樣,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弟子們,交代?”
“不過,”他看著林木,眼中,閃過一絲慧黠,“我這裡,倒有一個,能讓你,名正言順,又能讓師尊,心情大悅,主動,將印法傳你的法子。”
……
胡思賢,告訴林木,在距離鎮海城,不遠的一座名為“黑石島”的島嶼之上,盤踞著一頭,極其難纏的三階妖獸鐵甲地龍”。
他,看著林木,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只有同階修士,才能聽懂的、深深的無奈與不甘。
“不瞞你說,林師弟。這頭鐵甲地龍,我早就想,親手,將它,除之而後快了!”
“此獠,盤踞黑水島,已近百年。其一身鐵甲,尋常的上品法器,難傷分毫。宗門,數次圍剿,都讓它,仗著地利,遁入地底深處的洞穴,逃之夭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怒火。
“三年前,更有兩位,其他山頭的師弟,因為大意受傷在了它的獠牙之下。此事,早已成了,我等鎮海州駐守修士,人人,都想拔掉的一根毒刺!”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熱地,落在了林木的身上。
“我,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真正,剋制它那身‘鐵甲’的人出現。”
“而林師弟你,”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興奮,“你那件,由師尊親賜的‘庚金印’,其鋒銳之氣,主掌殺伐,無堅不摧,正是此獠,那身‘烏龜殼’的、最大的剋星!”
“三日後,正是我宗,與黑水宗,在血藻島,開戰之日。”胡思賢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若能,在此之前斬殺此獠,取得它的妖丹。以此物,作為,慶賀我宗大軍,旗開得勝的‘賀禮’,獻給師尊。”
“你想想,師尊他老人家,正在為戰事煩憂,你卻為他,解決了一個盤踞在臥榻之側的心腹大患,還獻上了如此一份,獨一無二的、彩頭十足的‘賀禮’。他一高興,你再順勢,提出求取印法的請求,豈不是,水到渠成,名正言順?”
林木,在聽完胡思賢這番,充滿了“人情世故”與“政治智慧”的指點之後,心中,豁然開朗,對這位師兄,更是,充滿了感激。
但他,也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師兄所言極是。只是,那鐵甲地龍,乃是三階妖獸,其實力怕是,已接近築基後期。以師弟我一人之力,恐怕……”
胡思賢,笑了。他等得,就是這句話。
“我,自然知道。所以,此行,我與你同去。”
他看著林木,那驚訝的眼神,繼續說道:“你放心。此行,你我共同出手。我,主控,以我的修為,限制它的行動,為你創造機會。你,主攻。看準時機,用你那件,無堅不摧的庚金印,專攻其要害。這也同樣是師尊,想看到的,你真正的實力。你可敢,一試?”
面對,胡思賢,這位築基中期的大高手,親自,為自己“掠陣護航”的、如此萬全的安排。
林木知道,這,是師兄,在不遺餘力地,提攜自己,也是,師門,對自己的終極考驗。
他,再無半分的猶豫,對著胡思賢,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師兄成全!師弟,願往!”
……
第二日,兩人,便化作兩道驚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海城,向著那座,兇名赫赫的“黑石島”,飛馳而去。
黑石島,通體,由一種堅硬的、呈現出黑色的、富含金鐵礦石的礁石構成,寸草不生,充滿了肅殺之氣。
兩人,懸浮在島嶼的上空。
“那畜生,就在下方,那座最大的洞穴之中,沉睡。”胡思賢,用神識,探查了片刻,對林木說道。
“師弟,我,先佈下四方禁制,防止它遁地而逃。然後,我會將它,從洞中,驚擾出來。你看準時機,便可出手。”
“好!”
胡思賢,立刻,便開始,在島嶼的四周,佈下數道,能封鎖空間的陣旗。
而林木,則屏息凝神,將自己的狀態,調整至巔峰,手中早已,扣住了那枚,冰冷的庚金印。
片刻之後,胡思賢,佈陣完畢。
他對著林木,點了點頭。隨即,他手中,法訣一變一團巨大的、赤紅色的火球,如同天降的流星,狠狠地砸向了下方,那座巨大的洞穴!
“轟——!!!”
一聲巨響傳來!
“吼——!!!”
一聲,充滿了暴怒與被打擾的、震耳欲聾的咆哮,從那地底深處,轟然傳出!
整個黑石島,都因此而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一頭,體型,如同小山一般,通體,覆蓋著厚重的、如同黑色金屬般的、層層疊疊的巨大鱗甲,頭生一隻螺旋獨角的恐怖巨獸,從那被炸開的洞穴之中,猛然,衝了出來!
它,便是鐵甲地龍!
它那雙,如同燈籠般的、充滿了暴虐氣息的眼睛,瞬間,便鎖定了,懸浮在半空中的林木與胡思賢!
“動手!”胡思賢低喝一聲!
他,率先出手!他雙手,法訣連變,數條由他那築基中期的、精純火屬性靈力,所凝聚而成的巨大火焰鎖鏈,如同有生命的靈蛇,從四面八方,向著那頭鐵甲地龍,纏繞而去!
鐵甲地龍,發出一聲咆哮,周身,土黃色的妖力光芒大放,竟想,硬抗這火焰鎖鏈!
“林師弟!就是現在!攻擊它的關節!”胡思賢大喝道。
林木,早已,在等待這個機會!
他將體內,那股精純的庚金之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庚金印之中!
“去!”
庚金印,化作一道,刺目的銀色流光,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砸向了鐵甲地龍,那粗壯的、前肢關節的、鱗甲連線之處!
“鐺——!”
一聲,如同金鐵交鳴的巨響傳來!
火星四濺!
那鐵甲地龍,竟被這一擊,打得,一個踉蹌!它那號稱,能抵禦上品法器攻擊的鱗甲之上,竟被庚金印,硬生生地,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白色印痕!
“吼!”
吃痛之下,鐵甲地龍,徹底暴怒!它放棄了,與胡思賢的火焰鎖鏈糾纏,轉而,將那巨大的頭顱,對準了,對它,造成了實質性傷害的林木,猛然撞了過來!
這一撞,帶著萬鈞之勢,彷彿,一座大山都要被其撞碎!
林木與胡思賢,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