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的心中,警兆大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被那頭鐵甲地龍,那股充滿了毀滅與瘋狂的、必殺的氣機,牢牢鎖定!
這一擊,他只能躲避!
畢竟以他築基初期的修為,去硬抗一頭,以力量和防禦見長的、三階妖獸的、捨命一撞,其下場,只有一個,神形俱滅!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胡思賢那充滿了決然的、急促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師弟勿慌!穩住心神,準備好你的最強一擊!”
“看我,如何為你,創造出這絕佳機會!”
只見,胡思賢,這位一向,以“智計”見長的師兄,在此刻,竟做出了一個,與他平日風格,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悲壯與瘋狂的舉動!
他,不退反進!竟主動,迎向了那頭,如同太古魔山般,撞過來的、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鐵甲地龍!
“孽畜!大言不慚!”
“覆天印!”
他雙手,法訣再變!一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凝實的、彷彿,是由真正的岩漿與烈火,所凝聚而成的、滔天巨印,憑空成型,狠狠地,迎向了鐵甲地龍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獨角!
這是,一場,築基中期修士,與三階頂尖妖獸之間,最純粹的、毫無花巧的、力量與力量的、最野蠻的碰撞!
“轟隆隆——!!!!”
更加恐怖的、彷彿要將整座黑石島,都徹底掀翻的爆炸,在半空之中,轟然響起!
刺目的紅光與土黃色的妖力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混亂的靈力球!
“噗——!”
胡思賢,在碰撞的中心,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身上,那件,由宗門發放的上品防禦法袍,在接觸到那股反震之力的瞬間,便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靈光,徹底潰散!他胸前,那枚,用來護身的玉佩,更是,“咔嚓”一聲,直接,碎裂成了漫天的粉末!
他整個人的身形,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無可抵擋的巨大力量,狠狠地震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悽美的血線,重重地砸落在百丈之外的亂石堆中!
但,他也成功了!
那頭鐵甲地龍,那股一往無前的、必殺的衝撞之勢,也終於,被他用自己的肉身和修為,硬生生地給抵擋了下來!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出現了一瞬間的、因為力量反震,而導致的、致命的僵直!
“林師弟!就是現在!它所有的防禦,都已,用在了前方!它的腹部已是,不設防!”
胡思賢那,已然變得極其虛弱、卻又,充滿了急切與希望的嘶吼聲,從遠處的亂石堆中,遙遙傳來!
林木,又豈會錯過這個,由師兄用半條命,為他換來的、千載難逢的絕殺良機!
他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在這一刻,變得,一片赤紅!
他眼中,精光爆閃!
他將體內,那剩餘的、所有的、經過數月苦修,才凝練出的庚金之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於掌心那枚,早已,與他心神相連的庚金印之中!
“吼——!”
庚金印,那頭猛惡的白虎虛影,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凝實!它那銀白色的身軀之上,每一根毛髮,都清晰可見!它那雙銀色的瞳孔之中,充滿了屬於上古神獸的、最純粹的、無上的殺伐之意!
它,仰天,發出一聲,真正的咆哮,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的氣勢,後發先至,狠狠地,印在了鐵甲地龍那,因為向上衝撞,而徹底,暴露出來的、柔軟的、只有一層薄薄角質的、白色的腹部軟甲之上!
“噗嗤——!”
這一次,不再是,金鐵交鳴。
而是一聲,燒紅的烙鐵,插入血肉的、沉悶的聲響。
那足以,抵禦上品法器全力劈砍的、堅韌的腹部軟甲,在庚金印,那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面前,脆弱得如同最薄的窗紙!
整個庚金印,竟毫無阻礙地,深深地,沒了進去!
隨即,那股,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庚金之氣,在鐵甲地龍的體內,轟然爆發!
鐵甲地龍,那龐大的身體,猛然一僵。
它,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被轟出了一個巨大血洞的腹部。無數銀色的、鋒銳的氣勁,正在,從那血洞之中,瘋狂地,向外噴射,將其的五臟六腑,都絞得,粉碎!
它那雙,如同燈籠般的巨眼中,所有的神采,與生命之火都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然而,就在它,即將,要徹底死去的前一刻。
它,那條,如同鋼鐵巨鞭般的、長長的尾巴,憑藉著,最後的、身體的本能,狠狠地,向著林木所在的方向,橫掃而來!
這一掃,快若閃電!
林木,在發出那全力一擊之後,已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處在,最虛弱的時刻!
他,只來得及,在身前,倉促地,凝聚出一面,最單薄的“微土盾”!
“砰!”
土盾,應聲而碎!
那條巨尾,重重地,掃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林木,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胸前的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他,同樣,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也如同落葉一般,倒飛了出去。
而那頭鐵甲地龍,在發出了這,最後的、無意識的一擊之後,它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軀,終於,轟然,從半空中,墜落下來,重重地,砸在了黑石島之上,激起了漫天的煙塵。……
另一邊,胡思賢的身影,也從百丈之外的亂石堆中,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他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飛到林木的身旁,看著林木那略顯狼狽的模樣,竟是,還有心情,打趣道:“林師弟,好膽魄。竟敢,用肉身去硬接那畜生,臨死前的一記‘龍尾鞭’。”
林木聞言,更是苦笑。他哪裡是“敢”,分明是,在發出那全力一擊之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就躲不開了。
“師兄說笑了。”他搖了搖頭,隨即,關切地問道,“倒是師兄你,剛才,硬接了那地龍的‘獨角衝撞’,傷勢如何?”
他可是親眼看到,胡思賢,被那股,足以撞碎一座小山的恐怖力量,給正面,結結實實地,轟飛了出去。他本以為,師兄,即便不死也至少,會是重傷垂死的下場。
“無妨。”胡思賢,卻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臉上,雖然蒼白,但氣息卻還算平穩,“不過是,損耗了一點元氣罷了。若沒有此物護身,今日怕是,就要與那畜生,同歸於盡了。”
他說著,將自己那,早已,在剛才的對撞中,被震得有些破碎的道袍,向著兩旁,稍稍拉開了一些。
林木定睛看去,瞳孔,猛然一縮!
只見,在胡思賢的道袍之下,還穿著一件,由一種,不知名的、如同深海之水般的、幽藍色的鱗甲,所一片片,緊密拼接而成的、極其貼身的內甲!
林木的目光,落在了那內甲的胸口位置。那裡,正是,被那鐵甲地龍的獨角,正面撞中之處。
然而,讓他,瞳孔猛然一縮的是,那裡的鱗甲,竟是,光潔如初,沒有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白色的印痕!
彷彿,剛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衝擊力,在接觸到這件內甲的瞬間,便已被,其上,那股,生生不息的水行之力,給徹底地,化解、吸收,於無形。
顯然,這件內甲的品階,遠非極品法器頂峰那麼簡單,很可能,是一件,真正的靈器,甚至是殘缺的“法寶”雛形!
也正是這件寶甲,在最後關頭,為胡思賢,卸去了那鐵甲地龍,至少九成以上的、致命的衝擊之力!
“這……這是……”
“此甲,名為‘玄水甲’。”胡思賢,看著林木那震驚的眼神,解釋道,“乃是師尊他老人家,早年,賜予我護身的。否則,我,又豈敢,用我這區區肉身,去硬碰那畜生的獨角。”
林木聞言,心中,這才,恍然大悟。這,便是,真正的“底蘊”。
是,他這個,還需要去靠“租借”,才能用上護山大陣的“外門長老”,與胡思賢這位,被師尊,寄予厚望的“內門親傳”,之間,最本質的差距。
他們,一同上前,來到了那頭,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鐵甲地龍的屍體旁。
胡思賢,沒有半分的客氣,直接,將那枚,蘊含著磅礴土、金雙屬性靈力的、閃爍著寶光的、三階的妖丹,從其頭顱之中,取了出來,然後,直接,遞給了林木。
“林師弟,”他看著林木,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此戰,你是主攻,居首功。這顆妖丹,理應由你,親自獻給師尊。也只有你這份,獨一無二的‘賀禮’,才足以讓你,名正言順地向師尊,求取那門《覆天印訣》。”
林木,看著胡思賢,那坦蕩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位師兄,是真心,在為自己,鋪路。
他沒有再多言,鄭重地,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妖丹。
兩人,不再停留,立刻,返回了鎮海城。
……
烈火真人的洞府之中。
胡思賢,帶著林木,走了進去。
他,將那枚,尚自溫熱的、強大的妖丹,用玉盒裝好,高高地,呈了上去!
“啟稟師尊!林木師弟,已成功斬殺黑石島鐵甲地龍!聽聞,師尊,即將與黑水宗,進行決戰。特將此獠妖丹,獻上,預祝我宗,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烈火真人,看著眼前這枚,有些棘手的妖獸的妖丹,再,看了一眼,身旁這個,雖然只有築基初期,但眼神,卻充滿了堅毅與智慧的、記名弟子。
他那張,一直,因為戰事,而緊繃著的、不怒自威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開懷的大笑!
“好!好!好!好一個,林木!老夫,總算,沒看錯人!”
在開懷大笑之後,他,揮了揮手,讓胡思賢,先行退下。
整個大帳之內,只剩下了,他,與林木,二人。
他,看著林木,那雙,如同火焰般燃燒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意與欣賞。
他,開口,問出了那句,林木,期待已久的話。
“說吧。”
“你,想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