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浩的洞府之中,得到那番關於“戰”與“法”的指點之後,林木,便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加有針對性的苦修。
他不再,一味地,追求靈力的增長與境界的突破。
而是,將大半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庚金化元訣》的修煉,和對“流雲遁法”的實戰運用之上。
他每日,都會在演武場上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宋浩,為他演示的、那種在身形閃轉騰挪之間,無縫銜接法術攻擊的技巧。
他體內的“庚金之氣”,也在海量的“金鐵之英”的消耗之下,日漸壯大。而他對“庚金印”的操控,也隨之,變得越發的得心應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以一種遠比“修為”增長,要快得多的速度飛躍著。
一晃,又是半年過去。
到了該押送物資去鎮海州的時候了。
這幾年,在鎮海州與黑水宗交界之處,流雲宗控制的小島嶼之上,小規模的、斥候之間的衝突與試探,卻從未有過一日的停歇。
因此,前線,對各類物資的消耗,依舊是一個天文數字。每年,從後方的三大州郡向前線輸送補給,早已,成為了四長老一脈,雷打不動的規矩。
林木知道,自己,該動身了。
他此行,明面上的目的,是,以“平陽州副使”的身份,親自押送自己州內,所籌集的一部分物資,前去支援前線。
但,他真正的、私下的目的,卻是,要藉此機會,去拜見師尊烈火真人,並當面向他,求取那門,能讓“庚金印”威力倍增的無上“印法”!
……
他知道,要從平陽州,前往最前線的“鎮海州”,路途遙遠,中間,必須要經過,由他那位並無交集的二師姐柳煙,所鎮守的“交陽州”。
去年,烈火真人組織,向鎮海州州輸送物資之時,平陽州,是由宋浩負責押送的,所以他並沒有與二師姐有過任何交流。
“順帶去見一下師姐。”林木心中暗道,“同屬師門一脈,於情於理,既然路過都應,前去拜見一番。更何況,我日後,若想在丹道之上,有所精進,也必然要與這位二師姐,多多請教。”
數日之後,林木一行,抵達了交州的主城。
與他那,充滿了百廢待興氣息的平陽州,截然不同。
眼前的這座州城,極其的繁華與富庶。空氣之中,沒有半分的肅殺之氣,反而,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由成千上萬種靈草,所混合而成的獨特藥香。
城內,最大的建築,並非是城主府,而是一座,佔地極廣的“藥師盟會”。成百上千的煉丹師,在此地,交流、交易,使得此地的丹藥與靈草生意,極其的發達。
林木,在城中,很順利地便見到了這位,陌生的二師姐。
柳煙的洞府,位於城主府的後山,一座種滿了奇花異草的山谷之中。
她,看起來,同樣是三十餘歲的容貌,身穿一襲素雅的宮裝。但其氣質,與孫晴的精明銳利,截然不同。她,更像是不食人間煙火,只專注於煉丹一事。
她的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雅的藥香。她的眼神,波瀾不驚,彷彿,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引起她的興趣,除了,她身前那尊,正燃燒著幽藍色丹火的、一人多高的華美藥鼎。
她是一位,修為已達築基後期的、真正的煉丹大師。
林木的到來,似乎,並未打擾到她的煉丹。
兩人的會面,起初很平淡。
柳煙,只是,在控火的間隙偶爾,開口詢問幾句,關於平陽州的近況。而林木也只是,恭敬地,回答著。
直到,林木,在與她,探討,關於“真元丹”的煉製之時,無意間說出了幾句,自己,從那《煉丹總綱》中,學來的、關於“調和陰陽、提純藥力”的、獨特的見解。
柳煙,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才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驚訝的光芒。
她,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這位林木師弟。
在又交流了數句,關於丹道的心得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才算是真正地,熱絡了起來。
就在林木,看她一爐丹藥,即將煉製完成,準備起身告辭離去之時,柳煙,卻突然開口,問出了一個讓他都始料未及的問題。
“林師弟,你,可有道侶?”
林木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柳煙,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然後,她緩緩地,開口了。
“我,有一個表妹,名叫蘇雪。”
“蘇家,在數年前,也曾是,白紆國,一個頗為強大的築基家族。族中,曾有四位築基修士包括一位,壽元將近的、築基後期的老祖坐鎮,也算是,風光無限。”
“但,就在半年前,蘇家的兩位築基中堅蘇文和蘇武,在一次,外出運送家族貨物時,於‘亂風湖’之上,遭遇了一頭,極其強大的二階妖獸‘墨蛟’的襲擊。”
“結果,”她的聲音,沒有半分的波瀾,卻讓林木,感到了一絲寒意,“蘇文,當場隕落。而蘇武則被那墨蛟重創,雖然施展秘法僥倖逃回,但,從此道基受損,修為已倒退至了練氣九層。此生,再回築基,已是難如登天。”
“如今,偌大的蘇家,便只剩下,那位,壽元只剩不到二十年、早已不問世事的蘇家老祖,和我那剛剛,才在家中長輩的丹藥輔助之下,僥倖,新晉築基的表妹,苦苦支撐。”
她看著林木,解釋道:“眾所周知,築基期每突破一個小境界,可增二十年壽元。蘇家老祖,已二百三十餘歲,早已,斷了再進一步的念想。一個,即將沒落的、只剩下一名新晉築基女修的家族,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會面臨怎樣的下場,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林木,沉默了。他知道,那將是被群狼,分食殆盡的下場。
“所以,”柳煙,終於,說出了她真正的目的,“蘇家老祖與我商議。想為我那表妹,尋一位可靠的、有本事的道侶,入贅蘇家,以求能守住,蘇家這份,偌大的家業。”
“我,便想到了,林師弟你。”
她看著林木,那雙平靜的眼眸之中,露出了充滿了審視與權衡的、商人的精光。
“林師弟你,凡人出身,無牽無掛。但,根基紮實,實力強勁遠勝同階。更難得的,是,你,還有一手連師尊都,頗為讚賞的經營之才。”
“蘇家,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她,向林木丟擲了那個,足以讓任何一個築基修士,都無法拒絕的、巨大的誘惑。
“蘇家老祖,與我共同承諾。”
“只要,林師弟,你願意與我那表妹,結為道侶。那麼,將來,整個蘇家,便都是你的。”
“憑藉,蘇家,積攢了數百年的財富,和他們,所掌控的數條商路與礦脈,足以,讓你,在百年之內,毫無瓶頸地,修煉到築基後期!”
林木,徹底,被砸懵了,感覺這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大餡餅。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出於禮數,前來拜訪一下這位二師姐。結果,卻遇到了一場,奇怪的“政治聯姻”。
他的大腦,在瞬間,開始了瘋狂的運轉,分析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海量的、足以讓他,修煉到築基後期的資源!一個,現成的、強大的修仙家族的掌控權!以及,能與二師姐柳煙此人,建立起,更深層次的、牢不可破的聯絡!
但,弊端,也同樣明顯。“入贅”,這個名頭,不好聽,不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從此便要,與一個陌生的家族,徹底捆綁,再難,像以前一樣,自由自在,一心只求大道。
而且,這真的,只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嗎?這背後又是否,還隱藏著別的,他,所不知道的算計?
“蘇家,乃是,傳承了數百年的修仙家族。其內部,必然,早已是盤根錯節,關係複雜。”
“我,一個與他們,非親非故的、流雲宗的外門長老。他們,真的,會心甘情願地,將整個家族的未來,都交到我這麼一個‘外人’的手中嗎?”
“柳煙師姐說,蘇家的未來,都將是我的。但,她也說了,她那位表妹‘蘇雪’,同樣,也是一位新晉的築基修士。她,才是,那個,身負蘇家血脈的、真正的‘少主’。”
“日後,待那蘇家老祖,坐化之後。這蘇家究竟是聽我這個,靠著‘聯姻’上位的‘上門女婿’的,還是聽她這個名正言順的、葉家真正的繼承人的?”
“到那時,我,名為‘一家之主’,實則,在這盤根錯節的家族之中,豈不成了,勢單力薄的、唯一的一個‘外人’?”
柳煙,似乎,看穿了林木的顧慮。她沒有再繼續逼迫,只是,平淡地說道:“此事,你不必現在就答覆我。”
“我那表妹,名為蘇雪,如今,正在我這交陽州的府邸之中,做客。”
她看著林木,問出了最後一句,也是,最關鍵的一句話。
“林師弟,可願,先與她,見上一面,接觸一下?”
“成與不成,皆看你們自己的緣分。我,絕不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