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州的局勢,在林木那場修仙家族大會後,便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地,安定了下來。
三大家族他們,開始不遺餘力地,配合著林木,推行各項新政。
而林木,也展現出了他,在屏南坊市,早已磨礪得爐火純青的經營之才。
在他的治理下,荒蕪的靈田,被重新開墾,種上了從宗門調來的、高品質的靈谷與靈草。廢棄的礦脈,也再次,開始了有條不紊的開採,流雲閣,也在此地,開設了第一家分號,生意興隆。
整個平陽州,百廢俱興,竟在短短兩年的時間裡,便恢復了往日,近五成的繁華。
林木,作為此地,事實上的“一州之主”,其聲望,也達到了頂峰。
然而,他自己的心中,卻漸漸地,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焦慮。
玄黃峰,洞府深處的修煉靜室之內。
林木,緩緩地,從入定中,睜開了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修為,在海量的丹藥和那“靈泉之眼”的輔助之下,早已,在兩年之前,便已,達到了築基初期的頂峰。
但,整整兩年了。
無論他,如何苦修,如何衝擊,那層,通往“築基中期”的、無形的“壁障”,卻始終堅固如初,他甚至,都無法清晰地,感應到它的存在。
他的修行,陷入了自踏入仙途以來,最大的一次瓶頸。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他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此時,林木收到了宋浩傳來的訊息。
林木心中一動,立刻,走出了洞府。
他知道是那位,已經閉關了整整兩年的宋浩師兄,出關了。而且,看這情況,顯然是修為,大有精進!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悄然萌生。
他,沒有半分的嫉妒,只有,一絲,屬於求道者的、謙遜的渴望。他知道自己,或許可以,從這位強大的師兄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立刻,飛馳而去。
……
“哈哈哈!林師弟,你可是稀客啊!我出關之後,聽李通他們,把你誇得,是天上有,地上無。說你,只用了兩年,便將這平陽州,治理得如同鐵桶一般!”
赤金峰的洞府大殿之內,宋浩,這位身材魁梧的師兄,看到林木,顯得心情極佳。
他如今已然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其身上,那股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靈壓,遠比三年前,要恐怖得多。
“宋師兄,說笑了。師弟,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罷了。”林木,將賀禮恭敬地,奉上,“恭賀師兄,修為大進,大道可期!”
宋浩,也不客氣,收下賀禮,便邀林木,入座品茶。
在一番恭賀之後,林木,看著宋浩,終於,還是,問出了自己最大的困惑。
“宋師兄,師弟我,今日前來,實有一事,相求。我,如今已在築基初期頂峰,停留了兩年之久了,卻始終無法感應到那,通往中期的‘壁障’所在。還望師兄,能不吝賜教,為師弟,指點迷津。”
宋浩,看著林木,那誠懇的模樣,哈哈一笑。
“林師弟,你,著相了。”
“修行之道,尤其是境界的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之事。根基越是雄厚,其突破便越是,順暢。你以四靈根,能築下如此紮實的道基,其根基之雄厚,遠勝常人。這既是你的優勢,也意味著你需要,比常人積累更多、更雄渾的靈力,才能,將那‘杯水’,徹底‘溢’出。此事,越是心急,便越是,難以進階。”
這番話,讓林木,若有所思。
宋浩,卻又,話鋒一轉,一雙虎目,銳利地,看著他。
“不過,師弟,我,且問你一句。”
“一個修士的‘實力’,可不僅僅,只是‘修為’二字。”
“你,有多久沒有,與同階修士,真正地,生死相搏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林木!
他,愣住了。
他仔細地,回想了一下。自從築基之後,他所面對的,無論是,屏南坊市的孟浪,還是,臨江城的鬼修,其真實實力,都遠不如他。他,都能,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取得勝利。
他,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那種,需要“拼盡全力”、在生死邊緣,遊走的戰鬥了!
看著林木那恍然的表情,宋浩,便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站起身,笑道:“這樣吧。你我,便在此地,切磋一番。”
“我,將修為,壓制在築基中期。我,只出十招。你,若能接得下,我,便告訴你,你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好!”林木的眼中,燃起了久違的戰意。
……
兩人,來到洞府外的空地之上。
“林師弟,你,先出手吧。”宋浩負手而立,氣度儼然。
“那,師弟,便得罪了!”
林木,沒有客氣。他知道,這是,師兄,在考校他。
他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強的手段!
他祭出“庚金印”,將體內,那股精純的“庚金之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吼——!”
一聲驚天虎嘯,那頭由庚金之氣,所化的白虎虛影,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向著宋浩,猛撲而去!
然而,宋浩,看著這足以讓尋常築基初期修士,都為之色變的一擊,臉上,卻只是,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容。
他的身形,只是,極其隨意地,向左,橫移了半步。
便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恰到好處地,避開了白虎虛影,那最是鋒銳的正面衝擊。
隨即,他手中,那柄極品飛劍,發出一聲輕鳴,劍尖,以一種,四兩撥千斤的力道,輕輕地點在了白虎虛影的腰腹之處。
“砰!”
那頭氣勢洶洶的白虎虛影,竟被這一劍,點得,靈光潰散,倒飛了出去!
“第一招。”宋浩,平靜地說道,“你的法器,威力,是夠了。但,你的催動之法,太過僵硬!只會,直來直去其所有的攻擊軌跡,都在我的預料之中,徒然,耗費靈力!”
林木聞言,心中一凜。
接下來的九招,更是,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教學”。
無論林木,是遠攻,還是近戰,是用法術。
宋浩,總能,以最小的代價最不可思議的方式,輕鬆地,將其化解。並且,每一次化解,都會,一針見血地,指出林木的不足。
“你的遁法,與法術,是脫節的。你,只是在用它來‘跑’,而不是,用它來‘戰’!”
“你的時機,把握得不對!你總是在,對方,防禦最穩固的時候,發動攻擊!”
最終,第十招。
宋浩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便出現在了林木的身後。
一柄冰冷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劍尖,穩穩地,停在了林木的咽喉之前。
林木,徹底,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
宋浩,收回飛劍。
他看著,兀自,處在震驚與思索之中的林木,緩緩說道:“現在,你明白你的問題,出在哪裡了嗎?”
“你的根基很穩。你的法器很好。你,根本,就不懂,如何,去使用它們。”
他,為林木,指出了兩條,清晰的道路。
“第一,是印法。”
“你這枚‘庚金印’,乃是攻伐重寶。但你,卻只會,用最粗淺的‘神識’和‘靈力’,去催動它。我告訴你,師尊他老人家的手中,有一門,專門用以,催動此類法器的印法。其名為《覆天印訣》。你,若能求來,你這庚金印的威力,至少,還能,再翻上一倍!”
“你,下次去前線的‘鎮海州’,為宗門輸送物資之時,可以,以此為由,向師尊他老人家,求取此法。”
“第二,是遁法。”
“你的‘流雲遁法’,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此法,不是用來跑的,而是,用來戰的!”
說罷,宋浩,為了讓林木,更直觀地,理解。他親自為林木,示範了一遍。
只見,他的身形,如同雲中之鶴,飄忽不定。在施展“流雲遁法”的每一個停頓、轉折的瞬間,他,都能,恰到好處地,銜接上一道,凌厲的法術攻擊!
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在眼前,時而又在背後。
那種,在攻擊與閃避之間,無縫切換的、行雲流水般的戰鬥方式,讓林木,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那通往“築基中期”的、真正的“瓶頸”,並非在於“靈力”,而是在於“戰”!在於,對自身力量的“理解”與“運用”!
他對著宋浩,再次,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對“師者”的、最崇高的敬意。
“多謝師兄,指點!”